蒙古百户的右腿猛地一抖,膝盖朝内一弯,整个人的重心歪了。
他试图用盾面撑住身体,可陈有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陈有年的刀从盾沿上方劈了下来,刀锋切入了蒙古百户的脖颈右侧。
刀刃入肉的触感,先是一层皮,然后是筋,然后是咯噔一声磕在了颈骨上。
陈有年咬着牙往下压了一寸。
蒙古百户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弯刀和盾牌同时脱手,双手朝脖子上抓去,可手指刚碰到刀刃便缩了回来。
他的嘴里涌出大量的血,眼珠子朝上翻了半圈,膝盖一软,扑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陈有年将刀从那人的脖子上拔出来,刀刃上挂着一条血丝。
他的胳膊在发抖。
不是怕,是力气到头了。
四十一岁的身板子撑到这会,两条胳膊已经灌了铅似的。
后面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陈老哥,换我。”
一个年轻的长枪兵从他身后挤了上来,顶进了他的位置。
陈有年朝后退了两步。
脚底下不是草地了。
是泥浆。
血和泥和踩烂的草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层黑红色的糊状物,踩上去滑得站不稳,靴底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会发出啧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
陈有年的靴子底下踩到了一样软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截手指。
三根连在一起的手指,从手掌根部被什么东西齐齐斩断,指甲里嵌着泥,无名指上还套着一枚铜戒指。
他不知道这是哪一边的手指。
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