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袄,这箭头怕是得留在肉里头了。”
旁边有人接嘴道:“何止丝绸,你看看这火铳、这战车、这定装弹,哪样不是殿下弄出来的?咱们跟着殿下干活,命都比别人硬。”
“说起殿下,”赵二狗的大嗓门从盾牌后面传过来,“你们还记得当初在玄武湖大营那个朱五郎不?就是那个家里卖鱼的,天天给咱们送全鱼宴的朱五郎。”
“怎么不记得。”那装填手咧着嘴,“后来才知道,那哪是什么金陵鱼贩子的庶子,那是天子嫡亲的吴王殿下,乖乖,跟咱们挤一个通铺的时候,可是半点架子都没有。”
“你们说,殿下当初跟咱们挤一个通铺,吃一锅鱼汤,那会是真不嫌弃咱们?还是装的?”
“你那张臭嘴能不能积点德。”朱能瞪了赵二狗一眼,“殿下是什么人?那是天潢贵胄,人家要装,用得着跟你一块闻你的臭脚?”
赵二狗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倒也是。”
“我跟你们说,”赵二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那音量依旧方圆五步内人人听得清楚,“外头传的那个殿下在金陵城外徒手打死疯牛的事,你们知道谁先说出去的吗?”
众人看向他。
赵二狗挺了挺胸膛:“那还不是你二狗哥我呗,当初跟隔壁百户的弟兄们吹牛的时候顺嘴就说了,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整个战车营都知道了。”
朱能在前头翻了个白眼:“你那嘴将来要是被鞑子缝上了,军中的谣言至少能少一半。”
赵二狗不以为意地嘿嘿笑了两声。
王五七蹲在地上收拾棉布条,想起了那个夜里给他碗里夹鱼肚子肉的朱五哥,心里头暖烘烘的,又有些恍惚。
那时候谁能想到,那个嘴上说着“家里穷得只剩鱼”的朱五郎,竟是堂堂吴王殿下。
如今,营中流传的殿下徒手打死疯牛这事,他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当初在大营里,朱五哥连杀鱼都嫌腻味血腥。
可不信归不信,这话传出去之后,军中上下对那面吴王大纛的信心确实足了好几分。
有时候,打仗不光打的是刀枪火器,也打的是一口心气。
一道令箭从圆阵中央传了过来,副千户平安策马赶到这一段车阵前,高声传达命令:
“上头有令,各总旗不得还击,不得开火,继续蹲守,等待时机!”
朱能应了一声,回头朝手下的弟兄们重复了一遍。
赵二狗嘟囔道:“娘的,蹲在这挨箭不还手,憋屈。”
朱能瞪了他一眼:“闭嘴,殿下的令,照办就是。人家鞑子巴不得你探头出去还射,那才好使劲射你,蹲着不动,让他们白费箭。”
赵二狗撇了撇嘴,把盾牌举得更高了些。
箭雨还在稀稀拉拉地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