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坏了,大姐提着剑去秦淮河了(第2/3页)
每次来找弟弟,若是恰逢时节变换,他总会送来些精致讨巧的小玩意到她的院门前。
有时候是一匣京师老铺子刚出炉的松子糖,还是热乎的;
有时候是一盒江南新鬻的胭脂螺黛;
亦或是一支只有市井小摊上才见得着的竹编小风车。
都不名贵,却极是讨巧。起初她碍于礼教,那是万万不敢收的。孩提时,陛下曾指着她对父亲说——是女必贵,其以为吾儿妇,宜善视之。此儿便是当时“吾家四子气质不凡”的燕王殿下,一句酒后戏言,便定了她的婚事。
两家早有默契,她将来是要许给四皇子燕王朱棣的。虽未下明旨,但在这金陵勋贵圈里,这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作为待字闺中的女儿家,又是未来的燕王妃,她怎可私受其他男子的馈赠?
他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顾忌,便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把东西往那一搁:
“哎呀,这是我那四哥让我捎带的。你知道的,我那四哥面皮薄,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有些东西不好意思送,你若是不收,回去我便要挨他的揍。”
她起初是信的,这才勉强收下。可收得多了,便觉得有些不对味。更何况,那是他有意无意【引导】着她去品出的“不对味”。
或者是说,这位五殿下那看似周全的谎言里,其实处处都留着【查无此四】的破绽。
燕王那个除了骑马射箭便只知道打架的直性子,哪会晓得那家松子糖要趁热吃才酥脆?哪会分辨得出胭脂螺黛的成色?
后来她读《女诫》、《女论语》,正要着手写那本《内训》,想要规范女子言行。
他听说了,却只是笑着摇头。
他说:“妙云姑娘,你可千万别指望能跟我那四哥红袖添香。他是个粗人,看到书就头疼,最不喜这书里头那些绕来绕去的三从四德,说是看了想睡觉。”
他还说:“女子本也该有自己的心志,天地广阔,何必非要把自己那一辈子困在四方天的闺门里?”
那时,春风拂过庭院。
他坐在那,慢条斯理地给她讲前朝女子从军的故事,讲女子织锦养家乃至治国平天下的奇闻。
他说得那样漫不经心,却字字句句都在拆解着那束缚在她心头上的枷锁。
她面上虽笑他荒唐,低头翻书时,心里却像是被春水拂过,暖得发颤。
那日之后,她想要撰写《内训》去规劝女子守节的心思,竟是真的淡了。
那一刻,她看着那个言辞放诞、拼命往自家四哥身上泼脏水,只为了把自己那点温软心思通过这种安全方式送出来的少年,忽然福至心灵。
哪有什么四哥。
那位传说中的四皇子朱棣,是个性如烈火、只好弓马的武人,哪里能说出“女子亦有心志”这般细腻通透的话语?
她懂了。
原来……
那个总是被他挂在嘴边的四哥,不过是他扯过来的一道温柔帘子。
不过是他寻来的一袭薄纱,既遮了“已有婚约”这刺目的光,又许她与他在影中从容相见。
为的是不教她难堪,不教她受这世俗礼教的非议。
既全了她的名节,全了那所谓的婚约规矩,却又不想让她真把这份情错付给了旁人。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极其聪慧。
她忽然想起,曾听路边那说书的老先生拍着惊堂木讲过的一句俗语:
少者不称姐,心性易乖斜;长者不呼妹,情契难纯粹。
他待她,既有少年人的倾慕,却又发乎情止乎礼,从不曾有过半分逾矩的轻薄,恰如戏文里那最为难得的相敬如宾。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一缕情丝,便似春蚕吐丝,不知不觉间,在她心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那晚父亲从宫中赴宴归来。
怒气冲冲地说皇帝要从皇子中选一人和徐家联姻,还提到了吴王。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里像是被谁轻轻按了一把,有些发酸,又有些甜得发颤。
那夜她入睡极快。
梦里,没有金戈铁马的北平,没有规矩森严的深宫。
只有一盏在风雨夜里摇曳的孤灯。
檐下雨声潺潺,她在案角那只烫热的手炉旁静坐。
然后门被推开,那个平日里看着懒散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归来,冲着她温和一笑,眉眼弯弯。
她起身替他解下微湿的披风,端上一碗熬得浓浓的姜汤。
……
“大姐,大姐不好了!”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如利刃般划破了这满院的旖旎春思。
徐妙云微微一怔,面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眉间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只见三妹徐妙锦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回廊,头上的双丫髻跑得有些歪斜。
“妙锦,何事这般惊慌?”徐妙云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长姐的威严,“还有没有个规矩了,跑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徐妙锦气还没喘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跑到跟前,一把抓住徐妙云的袖子:
“大姐,还管什么体统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刚才……刚才在外头看见,看见姐夫他……”
徐妙云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姐夫?”她声音微颤,有些羞恼,“什么姐夫,哪里来的姐夫?这话是能乱叫的吗?”
“就是吴王殿下啊。”
徐妙锦是个心直口快的,也顾不得什么忌讳:
“就是大姐你心里中意的那个姐夫!他和燕王,还有秦王、晋王几个人,他们一起去逛秦淮河了,还进了那绣春楼。”
“轰——”
徐妙云只觉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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