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遥远。
“他说……‘观测站是魔鬼的眼睛,但也是希望的火种。它在深渊里看着我们,等着我们……或者,等着某个人。’”
易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陈启摇头,“说完这几句,他就死了。我当时以为他只是烧糊涂了,说胡话……但现在……”
他看向易珊,眼神复杂。
“如果你要去那里,也许……我们可以一起。”
易珊愣住了。
她看着陈启,看着他那张被灰尘和血迹覆盖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心。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能引导我们控制这该死力量的人。”陈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你平复了我们的暴走,你承受了我们的能量冲击……你知道该怎么控制它,对吗?”
易珊沉默。
她知道吗?
不。
她只是本能地模拟了那段“指令频率”,就像按下了一个她不知道功能的按钮。她不知道原理,不知道后果,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能这么说。
“跟着我,你们会更危险。”易珊说,“净除者不会放过我,他们会一直追,直到我死,或者他们死。你们跟着我,就是把自己放在枪口下。”
陈启笑了。
那种笑容苦涩,但坚定。
“我们已经在了。”他说,“从我们觉醒开始,从我们被标记为‘异常’开始……我们就已经在枪口下了。区别只是,是独自面对,还是……跟着一个知道怎么开枪的人。”
他走到易珊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
“你救了我们两次。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你背负着什么,但我知道——你至少还把我们当人看。那些净除者?那些把我们当怪物、当实验品、当必须清除的‘错误’的人?他们不会。”
陈启伸出手。
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和刚刚扒碎石时划破的伤口。
“带我们走。”他说,“或者,让我们跟着你。”
易珊看着那只手。
看着陈启的眼睛。
看着这个在绝境中,依然选择把命运交给她的人。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掌的温度,很暖。
“这条路,”易珊低声说,“可能会通向地狱。”
陈启握紧她的手。
“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