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眼神复杂——恐惧、怀疑、绝望,还有一丝……最后的希望。
“你要……做什么?”他嘶声问道。
易珊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一缕能量上。
提取。
加密。
模拟指令频率。
像在暴风雨中搭建一座纸桥,像在火山口编织一张蛛网。每一秒都漫长如永恒,每一秒都可能前功尽弃。
终于。
一缕银白色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丝线,从易珊的胸口缓缓飘出。
它很细,细得像蜘蛛吐出的第一根丝。它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但它很稳定,稳定得像经过精密计算的数学公式,每一个波动都遵循着某种优雅的、安抚性的频率。
易珊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的银色光点已经黯淡了许多,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肩的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但她还是抬起了手。
手指轻轻一弹。
那缕银白色的能量丝线,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种子,缓缓飘向那五个共鸣者。
它首先触碰到了背部长肉瘤的人。
接触的瞬间,肉瘤的蠕动速度明显减缓。紫黑色的血管开始收缩,脓液渗出的速度变慢。那个人痛苦的**声低了下去,呼吸变得稍微平缓了一些。
然后,它飘向复眼的人。
新生的眼球停止了蠕动,瞳孔深处的疯狂光芒开始消退。八个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缓缓闭上。嘶吼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接着是手臂异化的人。
骨刺的尖端不再滴血,白森森的色泽开始向正常的肤色转变。疯狂捶打地面的动作停了下来,那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最后,能量丝线分成了两缕,飘向剩下的两个人。
一个全身皮肤龟裂,像干涸的土地。
一个脊椎扭曲,像被强行掰弯的树枝。
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了他们。
奇迹发生了。
那些紊乱的能量流,像找到了归巢的鸟儿,开始缓缓向那缕银白色能量汇聚。它们不再疯狂冲撞,不再撕扯基因链,而是沿着易珊模拟出的“指令频率”,开始有序地流动、收束、平复。
异化体征开始消退。
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复眼的数量从八个减少到六个,再减少到四个,最后恢复到正常的两个。
骨刺缩回体内,皮肤上的龟裂开始愈合,扭曲的脊椎缓缓伸直。
矿洞的震颤停止了。
碎石不再落下。
灰尘缓缓沉降。
只有那缕银白色的能量丝线,还在空中微微飘荡,像一根连接着六个生命的脐带。
陈启跪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看那些正在恢复的同伴,又看看易珊,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震惊、难以置信、感激、恐惧——所有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近乎敬畏的眼神。
“你……你到底……”他喃喃道。
易珊没有回答。
她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的岩壁才没有倒下。左肩的伤口完全撕裂了,鲜血已经浸透了整个左半身。基因熵的数值停留在3.3%,比刚才又下降了0.3个百分点。
视野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基因序列像被过度拉伸的橡皮筋,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刚才那次精细操作消耗的不只是基因熵,还有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但她还是强撑着,看向矿洞入口。
扫描光束的绿色光晕已经消失了。
但无人机的嗡鸣声……更近了。
不,不是更近。
是……已经到头顶了。
易珊猛地抬头。
深化视觉穿透岩壁,她“看到”了——六架净除者武装旋翼机,呈扇形包围了矿洞所在的区域。它们悬停在五十米高空,机腹下的扫描阵列全功率运转,机枪炮塔已经对准了矿洞入口。
其中一架旋翼机的舱门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战术装甲的身影站在舱门口,手持高精度狙击步枪,枪口缓缓移动,最终……锁定了矿洞内的易珊。
透过深化视觉,易珊甚至能“看到”那个狙击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正在缓缓收紧。
“趴下!”
易珊嘶声喊道。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
陈启愣了一下,但本能让他服从了命令。他猛地扑倒在地,同时用精神链接向那五个刚刚平复下来的同伴发出警报:“危险!趴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
“砰——!”
狙击步枪的枪声在矿洞外炸响。
子弹穿透岩壁,在易珊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出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石和灰尘四溅,硝烟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矿洞。
易珊已经滚到了另一侧岩壁后。
她的动作比思维更快——在狙击手扣动扳机的零点三秒前,她的基因本能已经发出了警报。但即便如此,子弹还是擦过了她的右臂,带走了一小块皮肉。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但她没时间处理伤口。
因为下一秒——
“咻咻咻——!”
机枪扫射的声音响起。
六架旋翼机同时开火,曳光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打在矿洞入口的岩壁上。岩石崩裂,尘土飞扬,整个矿洞都在震颤。
“进深处!”易珊对陈启吼道,“带他们走!”
陈启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那些刚刚恢复、还处于虚弱状态的同伴,又看了一眼易珊,眼神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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