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椅,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后半部分用帘子隔开,里面有三张病床。
病床上都有人。
最里面那张床上,躺着一个男孩。
易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数据视觉的扫描反馈回来的是紊乱的基因信号——像一团被胡乱拉扯的毛线,纠缠、打结、某些部分过度活跃,某些部分又死寂一片。那是共鸣波动,但和她之前“看”到的任何共鸣者都不同。这孩子的基因序列正在崩溃,像一座地基被掏空的建筑,随时会彻底坍塌。
床边坐着一个女孩。
就是那个给她地图的女孩。她握着弟弟的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易珊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女孩嘴唇在动,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对弟弟说话。
诊所前半部分,有一个人正在忙碌。
那是个金发女子,大约三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和工装裤,袖子挽到手肘。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正在用酒精棉擦拭一套简陋的手术器械——镊子、剪刀、缝合针,都是旧时代的产物,但保养得很好。她的气质很特别:不是战士的凌厉,也不是幸存者的麻木,而是一种沉静的专注,像在做一个精细的实验。
艾莉西亚医生。
易珊记住了这个名字。
金发女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窗外——正是易珊所在的方向。但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只是微微皱眉,然后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易珊收回视线。
她需要进去。
但不是现在。
镇子虽然防御松懈,但直接走进去风险太大。她需要等,等到夜深,等到守卫彻底睡熟,或者……制造一点混乱。
她开始沿着山坡向下移动,朝着溪谷镇西侧的岩壁靠近。那里围墙最矮,而且靠近诊所,翻进去后可以直接抵达车库后方。
山坡很陡,碎石在脚下滚动。易珊不得不手脚并用,受伤的左腿让她几次差点滑倒。汗水混着尘土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她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向下挪。
二十分钟后,她抵达了岩壁底部。
这里离镇子围墙只有不到十米。围墙是用旧卡车车厢竖起来拼接的,接缝处有缝隙。易珊选了一个最暗的角落,数据视觉确认围墙另一侧没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左腿用不上力,全靠手臂和右腿。粗糙的铁皮边缘割破了手掌,血渗出来,带来火辣辣的疼。她忍着,一点一点向上挪。爬到顶端时,她停下来,趴在车厢边缘,看向镇子内部。
街道空荡荡的。
只有几处篝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远处传来鼾声,还有隐约的梦呓。空气里飘着柴火烟味、食物腐败的味道,还有……血腥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易珊翻过围墙,轻巧地落在内侧地面。
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左腿胫骨传来一阵剧痛,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摔倒。她靠在阴影里,等待疼痛缓解。
数据视觉扫描周围。
最近的建筑是一个废弃的杂货店,窗户全碎了,里面空无一物。再往前二十米,就是那个旧车库——诊所。
易珊贴着墙壁移动。
她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尘土伪装让她几乎融进阴影里。经过杂货店时,她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响动——老鼠,或者别的什么小动物。她没有停留。
抵达诊所后方时,她停了下来。
车库的后墙是混凝土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锈死的铁门。易珊将耳朵贴在墙上,能听到里面隐约的说话声。
“……体温还是没降。”是艾莉西亚的声音,温和但带着疲惫。
“医生,他……他还能撑多久?”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短暂的沉默。
“我不知道,小玲。”艾莉西亚说,“你弟弟的基因序列紊乱程度是我见过最严重的。常规的退烧药、抗生素都没用。这已经不是感染了,这是……基因层面的崩溃。”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他?镇上其他几个生病的人,吃了药就好转了,为什么我弟弟……”
“因为他是‘共鸣者’。”艾莉西亚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很微弱,但我检测到了异常的脑波和代谢信号。那些生病的人只是普通的辐射病或感染,但你弟弟……他的身体在排斥自己的基因。”
女孩开始低声啜泣。
易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排斥自己的基因。
因为她。
因为她的基因辐射像种子一样播撒出去,在某些人身上生根发芽,赋予他们力量,却也埋下了崩溃的隐患。就像建造一座高楼,却用了错误的图纸,结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迟早会倒塌。
她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车库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医生,您之前说……说可能有办法?”女孩的声音突然急切起来,“您说您认识一些人,他们研究这个,他们可能知道怎么……”
“那只是理论上的可能。”艾莉西亚打断了她,“我确实认识一些……学者。他们一直在收集‘共鸣者’的数据,研究基因突变的规律。但他们不在溪谷镇,甚至不在这片区域。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就算找到他们,也不一定能救你弟弟。这种基因崩溃,目前没有任何成功逆转的案例。”
“可是——”
“小玲,听着。”艾莉西亚的声音变得严肃,“你昨天偷偷跑出去,是不是?”
女孩的啜泣停了。
“我……我只是……”
“你去找那个通缉犯了,对不对?”艾莉西亚说,“车队的人都在传,说你在树林里看到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