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地面的沉闷轰鸣,关节液压系统伸缩时的嘶嘶声,还有能量武器充能时特有的高频嗡鸣。
空气开始变得干燥,带着臭氧的刺鼻气味。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冰冷的、通过扩音器放大的、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电子音:
“检测到高浓度基因信号。目标确认:零号实验体。执行回收程序。”
声音来自实验室外,但很近,就在走廊尽头。
易珊的心脏猛地收紧。
回收程序。不是清除,不是销毁,是回收。阿尔法要活捉她。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信纸,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信纸的边缘突然冒出一缕青烟。
没有火,没有高温,纸张就这么开始自燃。
易珊下意识想拍灭它,但手指触碰到纸面的瞬间,火焰骤然升腾——不是橙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幽蓝色,安静地吞噬着泛黄的纸面。火焰没有温度,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
她松开手。
信纸飘落,在空中彻底化为灰烬。蓝色的火焰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熄灭,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仿佛那封信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些字,那些关于囚笼、关于钥匙、关于阿尔法的警告,已经刻进了她的脑海。
与此同时——
“轰!”
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整个门板向内凸起,锈蚀的铰链发出濒临断裂的尖啸。门缝处,猩红色的扫描光束交错射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几何光斑。
“二次撞击准备。”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更近了,“破门程序启动。”
易珊环顾四周。
圆形实验室没有其他出口。墙壁上那些疯狂的刻痕在扫描光束的照射下扭曲变形,中央干涸的培养池像一口巨大的坟墓。空气里的臭氧味越来越浓,混合着金属受热后的焦臭。
后背的崩解疼痛如潮水般涌来,紫黑色的裂纹在皮肤下蠕动,已经蔓延到腰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左肩的伤口渗出青紫色的粘液,左臂的灼伤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基因协议。
信里提到的三段协议:身份欺骗、规则修改、阿尔法抑制。
该怎么用?
她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没有教程,没有说明书,只有一种模糊的直觉——就像呼吸,就像心跳,就像生存的本能。
“轰——!”
第二次撞击。
金属门板彻底变形,中央出现一个凹陷。裂缝从凹陷处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爬满整扇门。透过裂缝,易珊看见了外面的景象:三台人形机械单位,高度超过两米五,外壳是哑光黑色,关节处覆盖着厚重的装甲。它们的头部是光滑的半球体,中央镶嵌着猩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此刻正齐刷刷地“看”着她。
清道夫精英小队。
但不是净除者那种改造人士兵。这些是纯粹的机械,没有生命体征,没有情绪波动,只有冰冷的执行逻辑。
其中一台抬起右臂,前臂装甲滑开,露出一个多管能量发射器。发射器的端口开始聚集刺目的白光,周围的空气因为能量聚集而扭曲。
“警告:抵抗将触发非致命压制措施。”电子音毫无波澜,“放弃抵抗,接受回收。”
易珊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数据流蓝光。
身份欺骗协议。
她不知道具体怎么激活,但她知道目标——欺骗系统,让这些机械单位把她识别为“非目标”。
集中精神。
想象自己是一段数据,一段被修改过的数据。想象自己的基因序列在系统中呈现的样子,想象那些被编辑过的碱基对开始“广播”错误信号。
后背的崩解疼痛骤然加剧。
紫黑色的裂纹像活物般向上蔓延,爬过肩胛骨,向脖颈延伸。皮肤下传来细胞级的结构性坍塌声,细微而密集,像无数玻璃珠在同时碎裂。
但与此同时——
那台准备开火的机械单位突然停顿了一下。
猩红色的光学传感器闪烁起来,扫描光束在易珊身上反复掠过,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另外两台机械单位也出现了类似的反应,它们开始左右转动头部,传感器不断调整焦距,仿佛在确认什么。
“目标信号……紊乱。”电子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重新扫描……身份验证失败……优先级冲突……”
成功了?
易珊咬紧牙关,崩解的疼痛几乎让她晕厥。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能量”在快速消耗,像沙漏里的沙子,每分每秒都在流失。
不能停。
她向前迈出一步,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
机械单位们开始后退,不是战术性后撤,而是程序混乱导致的异常行为。它们的动作变得不协调,一台向左转,一台向右转,第三台则在原地打转,传感器疯狂闪烁。
“系统错误……指令冲突……请求上级协议……”
电子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语调。
易珊抓住这个机会,冲向实验室另一侧。那里有一排废弃的控制台,后面是墙壁,但墙壁上……有一道裂缝。
刚才扫描光束照过时,她注意到了。裂缝很窄,不到二十厘米宽,但很深,不知道通向哪里。可能是管道间隙,可能是建筑结构缺陷,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侧身挤进裂缝。
粗糙的混凝土边缘刮擦着防护服,后背的伤口被摩擦,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裂缝内部一片漆黑,狭窄得几乎无法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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