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玄尘子怎么会知道沈墨尘走了?
他这几天一直待在神手谷,从没出去过。而沈墨尘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观里也没人特意来告诉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缚站在门外,夜风吹过,后背一阵发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烛光摇曳,玄尘子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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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林缚更加沉默。
他每天按时练功,按时喝药,按时给玄尘子打下手。表面上,他还是那个感恩戴德的徒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喝药的时候,他都只喝一半。另一半,趁玄尘子不注意,倒进窗外的草丛里。
那些药喝下去,他的修炼确实会快一点。可每次喝完,他都觉得身上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壳,裹着他的经脉,裹着他的丹田。
而那圈青痕,一直没消。
它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林缚把手指凑到眼前,还是能看见那圈淡淡的青光。
有时候,他觉得那圈青光在动。
像是一圈细细的蛇,在他皮肤底下慢慢游走。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再也没在夜里出去过。
他怕。
怕看见那个罐子。
怕看见那张脸。
更怕看见——
玄尘子站在暗处,看着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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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年。
林缚的修炼,彻底卡死在第三层初期。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层薄薄的屏障就是捅不破。
玄尘子脸上的焦黄越来越深,咳嗽也越来越厉害。可他对林缚的好,一点没变。药照给,方子照换,各种珍贵的药材源源不断地送到林缚手里。
林缚照喝。
但每一碗,都只喝一半。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那天傍晚,玄尘子把他叫到屋里。
“我要下山一趟。”玄尘子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去给你找一味药。这药难寻,可能要些日子。你这段时间好好练功,不要松懈。”
林缚点头:“师父,您多保重。”
玄尘子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枯瘦得像鸡爪,可落在林缚肩上,却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等我回来。”玄尘子说。
林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疲惫,有关切,还有一丝林缚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在看一件终于要到手的东西。
林缚低下头:“是,师父。”
第二天一早,玄尘子背着药篓走了。
林缚站在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然后他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小屋,把门关上。
他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指。
那圈青痕还在。
他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开口,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了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缚把手指攥紧,闭上眼睛。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