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怪”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的嘶嘶声……
“不——!”克罗科迪尔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但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陆巡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在克罗科迪尔坠落的瞬间,他强忍剧痛,扑到翻盖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能量手枪,狠狠砸向克罗科迪尔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砰!”
手枪结结实实砸在克罗科迪尔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克罗科迪尔惨叫着,加速坠入黑暗。几秒后,下方深处传来了重物坠地的闷响,以及……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被强行掐断的惨叫,紧接着,是某种令人牙酸的、能量被疯狂吞噬的“滋滋”声和贪婪的咀嚼声……
克罗科迪尔,这个阴魂不散、狡诈狠毒的敌人,最终葬身在了他自己释放出的怪物口中。
舰桥内,剩下的两名技术员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举手投降。最后一名护卫见首领已死,也失去了斗志,扔掉了武器。
陆巡靠在控制台边,剧烈地喘息着,腹部的疼痛和右腿的刺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陆屿也脸色惨白地走过来,扶住了他。
“哥……我们……赢了?”陆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巡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主控台。屏幕上,娲皇那破碎的虚影早已消失,只留下一片杂乱的雪花。他颤抖着手,将蓝图碎片,按在了主控台中央那个熟悉的、专属于它的接口凹槽上。
“咔哒。”
幽蓝的光芒亮起,虽然比以往黯淡许多,但稳定地流淌开来,开始与飞船残存的系统重新建立连接。破损的屏幕一个个艰难地亮起,显示出残缺不全的飞船状态数据。
【核心权限重新验证中……】
【验证通过。舰长:陆巡。】
【飞船状态:严重损坏。结构完整性41%。能量储备7%。维生系统部分失效。检测到多处生物污染信号及未清除威胁……】
【欢迎回来,舰长。】
娲皇那熟悉的、平稳的电子音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蓝图那冰冷的、直接的系统反馈。
陆巡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快速操作着,调出全舰扫描和通讯频道。
“青漪!青漪!能听到吗?回答我!”他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反复呼叫。
几秒后,一个极其微弱、充满杂音,但陆巡绝不会认错的女声,从通讯频道中传来,来自……下层甲板的医疗区附近?
“陆……巡?是……你们?克罗科迪尔他……”
“他死了。我们夺回了飞船。你怎么样?位置?”陆巡急问。
“我……受伤了……被困在……医疗室隔壁的储藏间……外面有怪物……刚才听到爆炸和惨叫……是你们?”青漪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能听出还活着。
“待在原地,锁好门,我们马上到!”陆巡心中稍定,立刻对陆屿说,“你去接应青漪,小心残余的怪物和佣兵。我留在这里,尝试稳定飞船核心,并启动最低限度的内部防御和消毒程序。我们必须在其他深空矿业的船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陆屿点头,抓起一把佣兵的枪,迅速离开了舰桥。
陆巡一个人站在空旷、血腥、布满战斗痕迹的舰桥中央,看着屏幕上那代表着“开拓者”号千疮百孔身体的、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和损伤报告。
飞船夺回来了。
敌人伏诛了。
伙伴还活着。
但脚下这艘船,已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解体。娲皇生死不明。内部怪物未清。外部强敌环伺。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几乎无法承受的代价,才回到了这个曾经的“家”。但这个“家”,已不再是避风港,而是一个需要他们用最后的气力去修补、去捍卫、去驱动的、伤痕累累的钢铁囚笼。
他看向舷窗外,那片污浊的光海,和远方如同秃鹫般依旧徘徊的敌舰阴影。
夺回,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