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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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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围墙(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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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学校改造时植入的,经过大半年的雨水侵蚀和地基微震,有些已经锈蚀到表面起了层状剥离,一碰就往下掉铁锈。何成局站在城墙下面,面前是一张摊开的施工进度表,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每一段围墙的加固优先级——裂缝集中的东段标红,优先施工;南段和北段标蓝,按正常进度推进。他一边核对水泥和河砂的每次搅拌量,一边在进度表上逐项记录。旁边垒着从城东拉来的水泥袋和钢筋捆,每袋水泥开封前都要检查受潮程度——末日后搞不到密封搅拌设备,水泥一旦受潮结块就只能报废,不能用在城墙上。这种检查何成局不放心交给任何人,每一袋都要亲手摸过。
    陈雨桐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物资消耗实时记录表,每隔一小时更新一次建材消耗数据。她今天把头发盘了起来,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两条纤细但已经晒成小麦色的手臂。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额角渗出的汗珠反射着细碎的光。她记录的时候咬着一截铅笔头,不时用橡皮擦去修改的数字,动作专注而干净。
    “东段加固消耗水泥三百公斤,河砂零点六吨,钢筋四十公斤。”她把记录表递给何成局,然后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李正来了。”
    何成局抬头,看到李正从操场另一端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新编入防御组的年轻队员。李正没有穿平时那件熨得笔挺的防御组制服,而是换了一身旧迷彩服,袖口和裤腿上已经蹭了好几块水泥灰。他走到城墙下面,跟孙宇打了个招呼,然后双手各提起一袋五十公斤的水泥,朝城墙东段走去。他提水泥的动作很轻松——速度系异能者的身体协调性和爆发力让他即使不靠异能也能轻松应付重体力活。两个新兵跟在他身后,一个扛着钢筋,一个提着两桶河砂。
    何成局不得不承认,李正是一个懂得在关键时刻亲力亲为的对手。当他会玩政治游戏时,他能坐在会议室里用一套精密的逻辑把仓库分配权推到选举的边缘;当政治游戏需要他亲自出现在工地一线时,他能毫不犹豫地撸起袖子扛水泥。这种人在末日世界里比单纯的强者更危险。
    下午,搜寻队从近郊加急运输回来一批从附近一个废弃工地里扒出来的建材——半吨河砂和几捆钢筋。方晴从皮卡上跳下来,作训服上全是灰白色的粉尘,但眼神很亮。她走到何成局面前,把一份物资交接单递给他签字,签完之后她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周岚的位置有进展了。”
    何成局的笔尖顿了一下。方晴继续说:“柳如烟刚截获了一段安全区内部通讯,通讯里提到了‘疾控中心周岚’这个名字——安全区在找她,已经找了至少两周。通讯显示她最后一次被侦察卫星拍到是在高新技术开发区附近的废弃超市里,跟搜寻队上次发现的证件地点一致。但最近一次侦察卫星的扫描结果显示,她已经不在那个超市了,信号移动到了西边五公里处的另一个废弃商业综合体。安全区似乎很着急找到她——通讯用词是‘优先度最高’。”
    何成局把签好的物资交接单还给方晴,脑子里的信息碎片在飞快地拼接——安全区拥有传送门技术,在找疾控中心的流行病学调查员,用词是“优先度最高”。周岚手里一定掌握着某种安全区极为重视的数据或样本,这种东西也许跟程姐正在研究的丧尸病毒机制直接相关。
    傍晚,何成局在仓库值班室里整理当天的建材消耗台账。陈雨桐已经把所有的消耗数据汇总成了一张表格,水泥、河砂、钢筋、速凝剂——每一项都精确到公斤。她把表格放在何成局桌上,然后在对面坐下,手里捧着搪瓷缸子,慢慢喝着大麦茶。今天的茶似乎泡得格外浓,麦香沉甸甸地压在杯底。
    “东段加固进度百分之四十五,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水泥还能撑十天。”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天工地劳动后的疲惫,但仍然清晰而有条理,“如果搜寻队的加密运输能保持目前频率,工期可以赶在预计时间内完工。但如果再来一次大的地面震动,东段的旧裂缝可能会在固化之前重新开裂——这段墙的钢筋锈蚀程度远超预期,孙师傅说有几根主筋已经报废了,换了四根新的上去。”
    何成局把表格收进抽屉里,抬头看她。她的脸在应急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一个月前更分明了。他想起陈雨桐刚到基地的时候——那个在地下室里手抖得连扳机都扣不稳的女学生,穿着沾满灰土的南京大学文化衫,站在程姐旁边看着老铁咽下最后一口气。四十三天前的事了。四十三天,她从一个需要他教物资分类的借调学员变成了能独立盘点全仓库、能在管委会会议上替仓库说话、能站在烈日下连续记录八小时建材消耗数据的副手。
    “今天辛苦了。”他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没拆封的午餐肉罐头,放在她面前,“加班补贴。”
    陈雨桐低头看着那盒午餐肉罐头,没有像之前那样推辞。她拿起罐头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秒钟,然后抬头看着何成局,嘴角浮出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疲惫却真实的弧度。
    “你的加班补贴每次都和上次不一样。”她说。但她还是把罐头放进了自己的布包里。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何成局无法精确归类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依赖,不是之前在培训课上被他用“岗位津贴”打发时会流露的狡黠笑意,而是一种更安静、更沉的东西,像深水潭表面的一层微光,看不见底。
    “城墙修好以后,”她说,声音很轻,“你答应我一个事。”
    “什么事?”
    “修好了再说。”
    她推门出去,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走廊里。何成局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铁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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