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的声音没有起伏,“这次我的人不会再垫后。”
“那就尽量避免遭遇战。”唐婉晴收起记号笔,“我的人只负责带路和搬运药品。战斗交给你们。走。”
玻璃门被推开,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比外面的天桥更暗,应急照明灯早已耗尽电池,只剩墙壁上“安全出口”的夜光标识发出微弱的绿光。地板上有拖行的血迹——深褐色,已经干涸了很久,从护士站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队伍沿着唐婉晴规划的路线前进。护士站的柜台后面有一具尸体——不是丧尸,是一具真正的尸体,穿着护士服,蜷缩在转椅旁边,手里还攥着一部没电的手机。周济想在护士站的抽屉里翻找什么,被方晴一个眼神制止了——不要碰任何无关的东西,这是她定下的规则。行动中多余的声响和多余的停留都是在给丧尸报信。
药房的门是锁着的。百叶不锈钢卷帘门降到底,旁边的刷卡器屏幕是黑的。大刘试着用手掰卷帘门的下沿,只能抬起不到五厘米。刘阳从消防通道的工具间里找到一根撬棍,插进卷帘门底部的缝隙里,和小武一起用力往上撬。金属变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极其刺耳,何成局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了某种回响——不是脚步声,是身体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很远,但方向是朝这边来的。
“快点。”方晴握紧甩棍。
卷帘门被抬高了四十厘米,周济滚进去开灯——没有灯,应急手电筒扫过药房内部的货架,一排排整齐的药瓶在黑暗中反光。阿莫西林、头孢、布洛芬、止血敏、地塞米松——唐婉晴跪在地上往储物箱里装药,嘴里念着药品名。何成局蹲在旁边,用空间扫荡式地收纳——阿莫西林、头孢、生理盐水、一次性注射器、手术缝合包、麻醉剂——所有唐婉晴标注过的高优先级药品全部被他收进空间,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
三分钟。唐婉晴说,从进门到撤退最多三分钟。
两分半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更清晰的拖行声。何成局从药房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护士站后面,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正在靠近,步伐缓慢但方向明确。体型正常,不像变异丧尸,但它的左手不见了——手腕处只剩下半截白色的骨头,拖在地上发出摩擦瓷砖的沙沙声。
“普通丧尸,一只。”何成局压着嗓子。
“装完没有?”方晴问唐婉晴。
“还有一柜——”唐婉晴指着最里面上了锁的管制药品柜。
方晴看了一眼那个柜子。“里面有麻醉剂和肾上腺素。刘阳,撬开。其他人准备撤。何成局,你继续装,装满为止。”
刘阳撬管制柜的锁时,普通丧尸走到了药房门口。方晴没有给它进来的机会——甩棍挥出,击中太阳穴,丧尸侧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动作干净利落,收棍时棍身一甩,上面的血在地砖上溅成一道弧线。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何成局收完最后一箱注射用抗生素,管制柜也被撬开了。唐婉晴亲手把里面的药品装进一个单独标记的急救包——吗啡、肾上腺素、多巴胺——这些是救命药,也是管制品。她把急救包拉链拉好,没有交给任何人,自己背着。
“撤。”
七个人沿着原路撤退。经过护士站时何成局扫了一眼那具护士的尸体——她的手还攥着手机,屏幕碎了,但手机壳上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在草地上笑。何成局脚步没有停,但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画面。然后他加快步伐追上了方晴。
回到天桥,玻璃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刘阳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镜片上全是雾气。大刘把沾了血的撬棍扔进消防通道的杂物堆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方晴回头清点人数——七个,一个不少。她看了何成局一眼,后者正把装满药品的双肩包从背后取下来——不是从空间里取,而是背着真正的物资包。在混乱中他故意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收进储物空间,留下一部分在包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也是扛着物资回来的。
方晴的目光在双肩包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回到宿舍楼,唐婉晴在活动室对所有药品进行了清点登记。每一盒处方药都标注了名称、数量、有效期和存放位置。她让沈梦和林晓晓帮忙分类,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整理完毕。
何成局在旁边看着她们工作,顺便把自己空间里没拿出来的几盒消炎药悄悄补进了货架。唐婉晴在林晓晓做的登记表上逐项核对,眼睛扫过那些数字时没有停顿——她大概是全楼唯一一个能把药品通用名和商品名一一对应还不出错的人。林晓晓在一旁安静地记录每一笔出入,字迹工整,和末日前考试时一样认真。
整理完毕后,唐婉晴把手写的药品管理条例贴在医疗室门口。一共五条,每条都不超过一行:处方药由医疗队统一保管;领用需凭处方单;处方单由唐婉晴本人签字有效;抗生素使用前必须做青霉素皮试(如条件不允许,记录风险告知);违规私藏或滥用处方药者,上报方晴处理。
何成局站在公告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不觉得这些条款有什么问题,只注意到一个细节——“上报方晴处理”,而不是“由医疗队处理”。这意味着唐婉晴知道自己的权力边界在哪里,她不要执法权,只要专业权。在这个界限之内她说了算,出了这个界限她主动把皮球踢给方晴。这和她一贯的做派一致——清楚自己该站的位置,这让何成局觉得和她打交道比和大多数人舒服。
傍晚,方晴叫何成局到天台。
天台上很冷,十一月的风从校园后山方向灌下来,吹得晾在铁丝上的旧床单猎猎作响。方晴站在护栏边,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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