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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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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超市之战(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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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出这个判断。他只是暗暗把“郑彪的健康状况”加进了自己每天要评估的变量清单里。
    下午,何成局把超市搬回来的物资分了一半锁进四楼仓库,另一半分成两批——一批留给日常配给,一批作为应急储备。分完之后他在走廊遇到沈梦,对方抱着一摞刚晾好的绷带——医疗队用开水煮过再晾干的旧布条,算不上卫生,但至少比血糊糊的旧绷带强。
    “你今天没受伤?”沈梦问。
    “命大。”何成局说,“你怎么不问我搬回来多少东西?”
    “你搬回来多少跟我关系不大。”沈梦侧头看了他一眼,“但如果李浩死了你还在分午餐肉,那就跟我有关系了。”
    何成局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沈梦总是能一句话切中他不想面对的东西——今天他给李浩送碘伏和绷带,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李浩在正面佯攻中活下来、在众人眼里立了功。给伤员优待,是帮郑彪收拢人心,也是在给自己树一个“恩怨分明”的形象。万一郑彪倒了,李浩不会第一个拿刀对着他。
    但他绝不会把这些说给沈梦听。
    傍晚,何成局敲开了林晓晓寝室的门。
    这次他没有带巧克力。他把一把带鞘的水果刀放在林晓晓枕头旁边,刀鞘是塑料的,但刀尖很利,他从超市货架最底层翻到的。刀柄上还贴着超市的价签:9.9元。
    “超市里的,没记在账上。”他说,“不算分配物资,算我给你的。”
    林晓晓拿起那把水果刀,看了看价签,又看了看刀刃,表情很复杂。末日前这把刀连快递包装都拆不开,现在它可能是她唯一能握在手里的防身武器。
    “干嘛给我这个?”
    “我今天差点死在超市里,”何成局靠在床栏杆上,压低声音,“要是下次我没回来,你至少有个东西防身。”
    “防丧尸?”她抬头看他。
    何成局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事实上这把刀防不了丧尸——丧尸需要砸烂脑袋才能杀死,一个不到十厘米的水果刀连头骨都捅不穿。但这把刀能防别的。这栋楼里有几十个年轻男人,不是所有人都像郑彪那样只对物资感兴趣。如果有一天秩序崩了,丧尸之外的危险会比丧尸更可怕。
    “你知道是防什么。”他最后说了一句。
    林晓晓沉默了。她把刀放进枕头下面,用力按了按,确认不会硌到脖子也不会被别人看见。然后她抬头看着何成局,忽然问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郑彪是不是受伤了?”
    何成局心里一跳。“谁说的?”
    “下午在厨房帮工的时候听说的。大刘跟小武说,翻窗的时候彪哥被玻璃划了一下。大家都觉得小伤,但回来之后彪哥一直没露面。”
    何成局没有立刻回答。他意识到林晓晓在成长——不是体能上的,是末日求生的那种敏感。她会听、会记、会分析谁受伤了谁没回来。这些东西末日前她不用管,现在她必须管,因为每一个核心人物的状态都会影响她的安全。
    “只是小伤,”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随意,“你操心这个不如操心明天的配给,熟食拆开后隔天就得吃完,不吃就坏了。”
    “你每次转移话题都特别明显。”林晓晓轻声说。但她没有追问。
    何成局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时,林晓晓又叫住他。
    “你说我今天欠你一次——那你还活着回来,现在是欠多少了?”
    “你自己算。”何成局没有回头,拉开铁门走了。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凌晨。
    何成局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不是那种清清嗓子的咳,而是从肺叶深处翻上来的、带着痰液和血丝的咳。声音从活动室方向传来,隔着墙和走廊听不太清,但节奏急促,一阵接一阵,停不下来。
    他披上外套,拉开杂物间的门。走廊里有两个巡逻的体育生,正站在活动室门口,表情犹豫不决。看到何成局过来,其中一个迎上来低声说:“彪哥发烧了。”
    何成局快步走到活动室门口。郑彪躺在临时铺位上,裹着被子发抖。他的额头全是汗,嘴唇干裂脱皮。在那层被子下面,他的右肋伤口周围已经红肿——何成局没有揭开绷带,但从边缘皮肤泛起的紫红色能看出,感染已经开始扩散。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夜两点。彪哥不让声张,说天亮就好了。”
    天亮个屁。何成局蹲下来,摸了摸郑彪的额头——烫得吓人,起码三十九度往上。碎玻璃划伤加上超市灰尘和丧尸腐液污染,伤口在封闭空间里发酵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抗生素,没有清创条件,身体抵抗力再强也扛不住感染。
    郑彪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但认出了何成局。
    “成局……”他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我没事,天亮就好……物资……物资你看好……”
    “我知道。”何成局替他掖了掖被角,“彪哥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来,对门口两个体育生说:“轮流值守,万一有人问彪哥怎么没巡逻,就说昨晚巡得太晚在补觉。发热的事先不要往外说。”
    两个体育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了头。何成局在这栋楼里的权力不是明面上的,但自从他跟着郑彪从超市活着回来、物资清单上又多了一大串数字之后,他说的话开始有了某种默认的效力。
    他走回杂物间,关上门,背靠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感染了。
    郑彪的伤口感染了。
    在这个没有医院、没有抗生素、没有专业医生的宿舍楼里,伤口感染意味着什么——他在末日前看过足够多的战争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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