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不是纸箱,是金属——像是货架被硬生生掰成两截。然后是墙壁被撞击的闷响,砖石灰尘从窗口涌出来。
“它把仓库门撞开了。”小武喘着气说,“它在追我们——不对,它不会出来,它——”
话没说完,超市门口又传来一声巨响。不是仓库窗户,是正门。何成局从墙角探头看了一眼——正面那组正在拼命往后跑,拖着一个腿被划开的伤员。何成局看不清是谁在拖伤员,只觉得林晓晓昨晚那句“受伤回来”的担忧突然变得非常具体。血在清晨的薄雾里拖出一道深红的痕迹。
巨型丧尸没有追太远。它站在超市正门口,用它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撤退的人,发出一声介于咆哮和喘气之间的声音,然后慢慢退回到阴暗的卖场里。卷帘门被它的爪子碰了一下,发出最后一阵金属悲鸣,然后倾斜着卡在半空,像一道永远闭不上的眼皮。
十二个人出发,九个人回来。
李浩没死。何成局觉得这简直是个奇迹——第一组三个人去引诱丧尸,回来两个。李浩的额头在流血,肩胛骨上有一道抓痕,但抓得不深,隔着外套只是皮肉翻开了三厘米,没有伤到骨头。真正死的是第一组的另一个人——一个何成局叫不上名字的男生,大三的,昨晚上还和他分到同一盒饼干,刚才被巨型丧尸踩碎了胸腔。
“你他妈命真大。”大刘对李浩说,语气里不是佩服,是困惑。
李浩没回答。他坐在活动室的墙角,抱着膝盖,脸色灰白,眼镜片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是在反复默念什么东西——也许是圣经,也许是某个人的名字,也许只是“我不想死”。
何成局路过他身边时,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小瓶碘伏和一卷绷带,放在他膝盖旁边。李浩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他。
“伤口不深,自己处理一下。”何成局说,“处理干净了再来找我,我给你领一盒午餐肉。”
“你……为什么?”李浩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问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何成局想了想,说:“你今天站在了最前面。虽然是被安排的,但你没跑。”
李浩低下头,伸手拿起碘伏瓶,手指还在抖。何成局没再看他,转身去清点物资。
回到杂物间,他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倒。方便面整箱整箱地叠在墙角,摞起来超过他的腰;散装巧克力、压缩饼干、肉罐头和自热火锅铺了一地;药品专柜扫回来的碘伏、酒精、止血带和消炎药单独装了几个塑料袋;洗漱用品、卫生纸、打火机和电池这类“非食品必需品”另堆一堆。
最后一件——一个在收银台顺回来的纸盒,用透明胶封着,他剥开一看:长白山人参。估计是超市当季的特产促销品,末日前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他盯着参须发了一会儿呆,把这盒东西收进私人空间。不是想吃,是觉得万一以后要用贵重物品打通关系,这东西比一箱泡面更拿得出手。
点数完毕,何成局在草稿纸上写下清单:
压缩饼干:12箱,约240包
方便面:8箱,约192包
午餐肉罐头:6箱,约72罐
自热火锅:3箱,约36盒
矿泉水:20提,约240瓶
散装零食(巧克力、火腿肠、饼干等):约五公斤
药品:碘伏12瓶、酒精8瓶、止血带20卷、阿莫西林6盒、布洛芬10盒
其他:打火机一盒、电池若干、卫生纸一提、肥皂若干
然后他又在清单最底下加了一行小字:火腿肠和午餐肉比预期的少,大概是因为被超市原来的幸存者拿过。这是推断,但在末日里,每一个装满的货架背后都可能是一具没搬完物资就死掉的尸体。
他把清单撕下来,去找郑彪。
郑彪在活动室角落里坐着,背靠墙壁,一手拿着矿泉水瓶,一手按在右侧肋骨上。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额头上渗着汗。何成局第一眼就发现不对劲——郑彪的脸色不对,不是累的苍白,是一种带着灰败的黄。
“彪哥,您受伤了?”
“擦了一下。”郑彪摆摆手,“翻窗的时候被碎玻璃划的,不严重。”
何成局没有追问。他把清单递过去,郑彪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这是他末日以来第一次露出接近满意的表情。
“干得不错。”郑彪说,“这些够吃两周。两周之内我们找到新的物资来源,就能多撑一个月。”
“彪哥,您的伤——要不让唐医生看一下?”
“唐医生?哪个唐医生?”
“教学楼那边无线电联系上的,医学生,叫唐婉晴。”何成局想起昨天自己在杂物间调收音机时抄下的频段,当时只想着把信息握在自己手里备用,“她团队有专业急救能力。今天好几个人都带了伤,李浩肩上的抓痕也需要处理。我们缺抗生素,她那边可能有。”
郑彪想了几秒,点头道:“你去联络。能用物资换药品最好,但别透露我们的储备量。”
“明白。”
何成局转身要走,郑彪又叫住他。
“今天在超市——你看见李浩最后跑的时候回头了吗?”
何成局愣了一下。“没注意。”
“他回头了。”郑彪把水瓶放到一边,闭上眼,“但李浩不是英雄,只是跑了最危险的那一截恰好活下来了。下次不一定。”
何成局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走出活动室时回头看了一眼郑彪——郑彪还靠在墙上,手按着肋下,呼吸不太均匀。碎玻璃划的口子应该不会让一个散打底子的人喘成这样,除非伤口不干净,已经开始感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