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第三拨——何成局跟我从侧面的窗户翻进仓库。仓库紧挨着卖场,进去之后直奔货架。其他两队不许恋战,只做牵制。一切以物资转移为最高优先级。”
“谁带正面那一队?”小武问。
郑彪环顾众人。正面佯攻意味着直接面对巨型丧尸,是这个方案中最危险的位置。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浩还没分到具体的排班吧?”郑彪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值日表,“让他去第一拨。他不是总喊着要证明自己有用吗?给他机会。”
没有人反对。何成局在心里替李浩画了一个十字。这不止是送死,还是公开处刑——郑彪在借巨型丧尸的手清除异己。如果李浩立了功,正好说安排得当,他作为决策者有识人之明;如果他死了,那就是胆小鬼倒霉。横竖不亏。
何成局决定把这种手法记住。
“成局。”郑彪转向他,“你的任务最重。”
何成局坐直身体,把刚从郑彪身上学到的那种不动声色的姿态摆出来:“彪哥你说。”
“超市一共六排货架,从仓库门进去从右往左——食品区在第二第三排,收银台附近有烟酒专柜。烟不用拿,先搬高热量食品、真空包装肉类、压缩饼干。然后是药品和个人护理品,尤其是酒精和消毒液。”郑彪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划过,“你的储物空间现在最大能装多少?”
何成局想了想。“大概一个小型货车的车厢容量——如果把货架上的纸箱都叠紧,一次应该能清空两到三个货架。”
郑彪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那就是说你跑两趟,就能把最重要的物资搬空大半。”
“前提是没人挡路。”
“我会给你清路。”郑彪收起笑容,站起身,“明天早上六点出发。趁天还没亮,丧尸反应慢。”
散会后,何成局又在杂物间待了很久。他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重新分类,把多余的杂物清出来堆在旁边,腾出最大容量。那些东西里有郑彪给他的饼干、从阵亡队员身上搜到的打火机、方晴之前用过的旧匕首、他自己的可乐罐。他犹豫了一下,把可乐罐拿出来放在外面。生死关头,不能为了一罐可乐浪费空间。
然后他坐下来,在脑子里把明天的路线又跑了一遍:进门后直奔货架前两排,先扫高热量食品,空间装满立刻往外走;如果跑不了就缩在郑彪后面等他清路——郑彪的身手他见过,比他强十倍不止。只要巨型丧尸不冲他一个人来,他就不会被第一个盯上。
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任何人——包括郑彪——觉得自己想偷懒。明天的每一步都要显出拼命的样子,就算在逃命,也要逃得像在冲锋。
出发前夜,何成局又一次来到林晓晓的寝室“值夜”。
这次他没带巧克力。他推开寝室门时张悦刚要开口挖苦,他抬手打断她:“今晚没空跟你吵。明天天亮前要出发,天亮之后我还能不能回来不一定。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说,趁现在。”
张悦愣住了。
林晓晓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何成局发现她瘦了——末日前微微圆润的脸颊已经凹下去,眼窝下方是青色的。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看,反而让她多了一种末日前没有的东西——脆弱,那种让人想去保护、也让人想去控制的脆弱。
“明天超市那边……”林晓晓压低声音,“真有那么危险?”
“三号楼去六个人回来四个。”何成局躺在地铺上,声音很轻,“你自己算。”
“那你还去?”
“我不去谁搬东西?”何成局把手枕在脑后,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房间正中,“现在一共四十二张嘴,再饿两天就有人吃不上饭了。吃不上饭就会抢,抢就会乱,乱就会有人死。你想乱吗?”
林晓晓没有说话。她不想乱,她比任何人都害怕混乱——混乱意味着没人保护她,意味着她要自己去面对丧尸。而她没有那个能力。
何成局侧过头看她:“明天如果我不回来,你自己多留个心眼。沈梦比张悦聪明,你可以多跟她待在一起。郑彪虽然狠,但不会亏待对集体有用的人。你不是战斗人员,照顾好伤员也能吃饱饭。”
“你是在交代后事吗?”林晓晓的声音发抖。
“不是。”何成局说,“是在盘算回来之后你欠我多少。”
“什么?”
“明天如果我活着回来了,你欠我一次。巧克力算利息,后续有什么事——整理药品、搬绷带、值夜,我喊你你就得来。因为你是欠债的。末日里欠债要还。”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个笑,不是痞笑,是一种很平静的、胸有成竹的笑,像在说:我知道你会同意的。
林晓晓没有拒绝。她说:“好。”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何成局。月光把她的背影投在墙上,轮廓很淡,像铅笔画出来的。
何成局看着那道影子,心想:她还挺瘦的。如果明天自己把超市搬回来了,整个楼层都能多吃一口饭,她也能多吃一口。然后她就会更离不开——不是离不开他这个人,而是离不开他能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在末日里,食物比任何感情都更牢固。你可以讨厌一个人,但你不能讨厌他手里的压缩饼干。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林晓晓均匀的呼吸声、远处丧尸隐约的嚎叫、老宿舍楼热水管里断断续续的水锤声。每一声都很远,但每一声都提醒他:天快亮了,天亮之后就是超市。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他私藏的巧克力。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回来再说吧。如果能活着回来,这块巧克力就值一次新的人情。
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的话,林晓晓大概会去杂物间找他遗落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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