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乱世负红颜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十二章 帅府半月(第4/5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六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婉柔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你下去吧。”
    云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婉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那光影慢慢移动,像是在丈量时间的流逝。
    她想起林倩。
    这个时候,林倩在做什么?是在叶府的那间小屋里,一个人躺着,看着同样的月亮?还是在王夫人的院子里,替她照顾那个生病的母亲?
    她想起那天在回廊上,林倩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她想起林倩握住她手的时候,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微微发抖。
    她想她了。
    想得心口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着,一下一下的,不剧烈,但持久,绵绵不绝。
    婉柔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脸。
    被子底下,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不能哭出声。这是帅府,不是叶府。这里没有林倩,没有三姐,没有额娘。这里只有她自己。
    哭完了,明天还要笑着面对所有人。
    与此同时,叶府。
    林倩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盘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月光洒在叶府的屋顶上、树梢上、回廊上,把整座府邸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白色。
    她已经坐了很久了。
    从婉柔出嫁那天起,她就搬到了王小妹的院子里,住在厢房。白天照顾王小妹,陪婉清说话,帮着做点针线活。晚上回到自己房里,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发呆。
    她总是在想,婉柔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是睡了,还是也像她一样,看着月亮想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婉柔想得心口疼。
    那种疼不剧烈,但很持久,像一根极细极细的针,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不拔出来疼,拔出来也疼。
    “林倩。”门外传来王小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病后的虚弱,“还没睡?”
    林倩连忙擦了一下眼角,站起来开门。王小妹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口,面色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夫人,您怎么起来了?夜里凉,您别冻着。”林倩扶着她走进来,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王小妹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想婉柔了?”
    林倩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王小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声音很轻很轻:“我也想她了。这孩子从小没离开过我,这一嫁人,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同一个人。
    帅府的前院,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羽峰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信。何冲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信封。
    “袁斌的信?”萧羽峰接过信纸,展开,目光快速地扫过。
    信的开头是一串道歉:“少帅大婚,兄弟我在上海养伤,没能赶回来喝喜酒,实在是这辈子最大的憾事。等兄弟我回去了,一定自罚三杯,给少帅和少夫人赔罪。”
    萧羽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少帅,说正事。我在上海这些日子,除了养伤,也四处走动了一下,听到了一些风声。日本关东军最近动作频繁,往东北增兵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我在虹口租界碰到一个日本商会的朋友,喝了几杯酒,他说漏了嘴——关东军内部正在酝酿一个大动作,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规模不会小。少帅,早做准备。”
    萧羽峰的目光在“早做准备”四个字上停了一下,把信纸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袁斌什么时候能回来?”他问。
    何冲说:“信上说,医生让他再养一个月。但他自己不想等了,说要尽快回来。”
    萧羽峰摇了摇头:“让他养好了再回来。身体是打仗的本钱,急什么。”
    何冲应了一声,又说:“袁斌还说,他在上海认识了一个英国医院的医生,那医生给他做了手术,效果不错。他说等他回来,想请那医生也来奉天看看,给少帅做个检查。”
    萧羽峰摆了摆手:“我没病,检查什么?让他在上海好好养着,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何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了萧羽峰这么多年,知道少帅的脾气——对外人冷硬,对自己人更冷硬。但这种冷硬不是无情,是不想让兄弟替他操心。
    “何冲。”萧羽峰忽然开口。
    “在。”
    “袁斌信里说的那个事,你怎么看?”
    何冲想了想,说:“日本人肯定在打东北的主意,这是明摆着的。但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我们现在还没摸清楚。袁斌在上海听到的这个风声,跟安舒之前传来的情报对得上——关东军在增兵,而且增兵的规模不小。”
    萧羽峰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广袤的黑土地上。
    “何冲。”
    “在。”
    “从明天开始,加强奉天的城防。所有的哨卡都要加派人手,尤其是火车站和码头。进出奉天的人,每一个人都要查清楚身份。”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还有,让袁斌把他手里那条线查清楚——日本商会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路。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何冲肃然应道:“是。”
    萧羽峰转过身,看着何冲,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凝重:“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何冲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他从十几岁就跟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