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自己人,别那么见外。”
云子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雨双小姐。”
“你怎么还加小姐?”雨双不满意,“就叫雨双!”
“……雨双。”云子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
雨双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云子姐姐,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些鱼是不是饿了?我一过来它们就聚过来,嘴巴一张一张的,好像在跟我说话。”
云子走过去,蹲在雨双身边,看了一眼池塘里的锦鲤,笑着说:“它们是在跟您要吃的呢。鱼都通人性,您经常来喂它们,它们就认识您了。”
“真的吗?”雨双眼晴亮了,“它们认识我?”
“当然认识。您看这条红的,游得最快,每次都是它第一个到。它最聪明,知道您手里有好吃的。”
雨双被她说得心花怒放,抓了一把鱼食撒进池塘,看着锦鲤们争抢,咯咯地笑起来。
云子蹲在她身边,陪她看鱼,陪她笑,陪她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就像一个称职的姐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小雯站在旁边,也跟着笑,还天真地说:“云子姐姐,你好厉害,连鱼的事都懂!”
云子笑了笑:“小时候在乡下,村口也有个池塘,我也经常喂鱼。”
“云子姐姐,你小时候在乡下?”雨双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乡下?好玩吗?”
云子的目光飘远了一瞬,随即收回,笑着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子,有山有水,有稻田有荷塘。春天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映山红,可好看了。”
雨双听得向往不已:“真好。我都没去过乡下。哥不让我去,说外面不安全。”
“少帅是为了您好。”云子说,“外面确实不太平,您待在府里最安全。”
雨双撇了撇嘴,但也没反驳。
三个人在池塘边待了小半个时辰,雨双才心满意足地走了。云子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小雯凑到云子身边,小声说:“云子姐姐,你人真好。雨双小姐平时不怎么跟下人亲近的,但她喜欢你。”
云子笑了笑,摸了摸小雯的头:“你人也很好啊。雨双小姐也喜欢你。”
小雯脸一红,嘿嘿笑了。
云子看着小雯天真的笑脸,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婉柔不知道这些,但她隐约感觉到,云子似乎在刻意接近雨双。可她说不上来这有什么不妥——云子是她的陪嫁丫鬟,和帅府的人搞好关系,本就是分内的事。也许是她多心了。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夜里,萧羽峰来了。
他每天晚上都会来,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去书房睡。他的军务很忙,经常深夜还在前院开会,可不管多晚,他都会来婉柔房里坐一坐——哪怕只是看一眼,说一句“早点休息”。
今天他来的时候,婉柔正坐在窗前看书。她换了一件家常的淡蓝色旗袍,头发散着,垂在肩上,在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萧羽峰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她的侧脸。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认真地思索书里的内容。
他想,这一刻,他可以看一辈子。
“少帅。”云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出神。
萧羽峰回过神,走进屋里。云子端了茶上来,退到一旁。
“在看什么?”萧羽峰在婉柔对面坐下。
婉柔把书翻过来,给他看了封面:“《庄子》。”
萧羽峰有些意外:“你喜欢读这个?”
“小时候先生教过,觉得有意思,就常翻翻。”婉柔把书放在桌上,“少帅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萧羽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婉柔低下头,没有接话。
萧羽峰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反应,也不在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问:“今天雨双又来找你了?”
“来了。”婉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来让我听她弹琴。”
“又弹得不好?”萧羽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挺好的,就是节奏不稳。”婉柔说,“我教了她几句,她悟性很好,一学就会。”
萧羽峰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这半个月,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只有在提起雨双的时候,婉柔的脸上才会有这种笑意。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心里有些酸,又有些庆幸。酸的是,让她笑的人不是自己;庆幸的是,至少在这个帅府里,有一个人能让她笑。
“婉柔。”萧羽峰忽然开口。
婉柔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他说,“对雨双好。”
婉柔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雨双是个好孩子,我喜欢她。”
萧羽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留下一句话:“明天我让人去买几张好琴弦。你教雨双弹琴,也需要一把好琴。”
他走了。
婉柔坐在灯下,看着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庄子》,忽然有些恍惚。
他记得。她下午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雨双的琴弦有点旧了”,他就记住了。
云子走过来,轻声说:“六小姐,该歇了。”
婉柔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床边。云子帮她铺好被子,放下帐子,吹灭了桌上的灯,只留下墙角一盏小小的夜灯。
“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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