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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负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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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前夕(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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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分宾主坐定,丫鬟上了茶。安舒坐在一旁,看着大哥和丈夫寒暄,心里五味杂陈。
    “妹夫是第一次来奉天吧?”叶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问。
    松田点头:“是第一次。早就想来拜见大哥,一直没有机会。这次侄女出嫁,正好是个机会。”
    叶峰笑了笑:“客气了。你在日本军务繁忙,能来参加婚礼,是婉柔的福气。”
    松田连连摆手,说了几句客套话。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络,可安舒听得出来,那都是表面文章。大哥在试探松田,松田在敷衍大哥,两个人都在演戏,谁都没有说真话。
    宴席摆在后花厅,叶家的女眷们也都出来了。
    安舒终于见到了婉柔。
    五年没见,那个怯生生叫她“姑姑”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乌发如瀑,站在姐妹们中间,像一株亭亭的莲花,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可一眼就能看见。
    安舒走过去,拉住婉柔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眶渐渐红了。
    “婉柔,姑姑回来了。”
    婉柔看着安舒,看着这个只在记忆里出现过几次的姑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姑姑,您瘦了。”
    安舒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才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婉柔低下头,没说话。安舒把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姑姑在。”
    就这么短短五个字,婉柔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安舒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在发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她拍了拍婉柔的背,松开她,用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哭什么?大喜的事。姑姑给你带了礼物,回头让人送到你房里去。”
    婉柔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席间,安舒坐在王小妹旁边。王小妹身体不好,今天强撑着出来见客,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安舒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嫂子,你身体好些了吗?”安舒问。
    王小妹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好多了。大夫说再养一阵子就能下地了。”
    安舒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瘦得像一把枯柴,青筋都露出来了。她心里一酸,声音有些发涩:“嫂子,你多保重。婉柔嫁了人,你身边还有婉清呢。有什么事,让人给我捎信。”
    王小妹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底没有掉下来。
    宴席散后,安舒被安排在叶府西边的客院住下。松田住在隔壁的厢房。夜深了,安舒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怎么也睡不着。
    门被敲响了,三长一短。
    是安舒的心腹丫鬟。
    “进来。”
    丫鬟闪身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夫人,将军刚才出去了。”
    安舒的手一紧:“去哪儿了?”
    “不知道。奴婢只看见他出了客院,往花园那边走了。身边没带人,也没让任何人跟着。”
    安舒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别声张。”
    丫鬟退了出去。安舒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指节泛白。
    松田出去了。在深夜,在陌生的叶府,不让人跟着,一个人往花园的方向去了。
    他去干什么?
    见什么人?
    安舒不知道。但她知道,松田此行,绝对不是“参加婚礼”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花园深处。
    松田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背着手,像是在赏月。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带子铺在青石板路上。
    一个黑影从不远处走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那个人穿着叶府丫鬟的衣裳,低着头,走到松田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云子见过将军。”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松田没有回头:“起来吧。”
    云子直起身,但还是低着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正是云子。
    “情况如何?”松田问。
    云子的声音又快又低,像是在汇报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工作:“叶婉柔已经信任我,确定会带我陪嫁到帅府。婚期四月初八,还有六天。萧羽峰来下聘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眼,这个人不好对付。叶家内部对婚事有分歧,叶陵勇反对最激烈,叶峰压着。叶陵勇私下找过叶婉柔,让她在帅府做眼线。”
    松田点了点头:“叶峰的态度呢?”
    “叶峰表面上是和萧羽峰结亲,实际上是想借萧羽峰的兵力对抗关东军。他在宴席上对我丈夫说的那些客套话,全是表面功夫。”安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花园入口,但她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棵老槐树下的两个身影。
    不对,安舒没有出现。那是松田在回想安舒白天说过的话。
    事实上,此刻花园里只有松田和云子两个人。
    松田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云子:“这是土肥原大佐给你的下一步指令。看完记住内容,把信烧了。”
    云子接过信,没有当场打开,塞进袖子里:“是。”
    “记住。”松田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关东军不会承认你的存在,你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云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松田转身走了。云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从袖子里拿出那封信。月光太暗,看不清字迹。她把信塞回去,快步回了自己的厢房,关上门,点上油灯,展开信纸。
    土肥原的字迹工整而冷峻,像他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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