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不能早点去?”雨双歪着头,“我想嫂子了。”
萧羽峰放下军报,看着妹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这丫头,自从见了婉柔一面,回来就念念不忘,隔三差五就嚷嚷着要去叶府。他拦了好几次,实在拦不住,上周又带她去了一回。那一次雨双跟婉柔聊了一个多时辰,回来以后更来劲了,天天念叨“嫂子什么时候过门”。
“你嫂子过门了,你天天都能见到。”萧羽峰说。
雨双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暗了下去,撇了撇嘴:“哥,你可不能娶了嫂子就忘了我。我可是你亲妹妹,唯一的亲妹妹!”
萧羽峰被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别演了。你嫂子过门了,你也还是我妹妹,跑不掉的。”
雨双这才满意地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哥,你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雨双想了想,摇头:“那倒没有。但是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以后你跟嫂子吵架了,不许凶她。”雨双认真地看着哥哥,小脸上难得正经起来,“嫂子那个人一看就不会吵架,你凶她她肯定哭。我不许你欺负她。”
萧羽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怎么就认定我会跟她吵架?”
“我不管,你答应我。”雨双不依不饶。
萧羽峰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雨双这才满意了,从桌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哥,你真好。嫂子嫁给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她跑出去了,留下萧羽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幸福。
萧羽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他会让婉柔幸福的,一定会的。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片银杏叶。叶子已经完全干透了,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浅褐色,脉络依然清晰。他把叶子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合上手掌,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四月初八,还有十一天。
四月二日,黄昏。
奉天火车站。
一列从大连方向开来的火车缓缓进站,汽笛声在暮色中回荡,惊起了站台上的一群麻雀。旅客们提着行李纷纷下车,行色匆匆。
安舒从车厢里走出来,站在月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奉天的空气,跟东京不一样。东京的空气里有海的味道,咸咸的,腥腥的。奉天的空气是干燥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
她已经十几年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松田跟在她身后下了车,整了整衣领,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月台上的旅客、站台上的工作人员、远处的建筑物——他的目光像一把梳子,把周围的一切仔仔细细地梳了一遍。
“将军,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安舒说。
松田点了点头,挽着安舒的手,一起走出了车站。
叶府派来的汽车就停在车站外面。安舒和松田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车站,沿着奉天城的街道,往叶府的方向开去。
安舒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奉天城变了,比她上次回来的时候繁华了不少。街上多了很多铺子,路也修宽了,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各色衣裳,比从前热闹了不止一倍。
可有些东西没有变。城墙还是那座城墙,城门楼子还是那个模样,城门口那两个石狮子还蹲在那里,张着嘴,像是在对过往的行人说着什么永远说不完的话。
“夫人很久没回来了吧?”松田忽然问。
“五年了。”安舒说,“上次回来是民国十五年,给母亲祝寿。”
“五年。”松田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目光落在窗外,“五年能改变很多东西。”
安舒没有接话。她知道松田说的不只是街景。
车子在叶府门前停下。大门敞开着,门楣上贴着红双喜,红绸在暮色中轻轻飘动。
叶峰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团花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庄重而得体。身后站着叶陵忠、叶陵勇、叶陵仁、叶陵义四个儿子,排场不小。
安舒下了车,看见大哥站在门口的那一刻,鼻子忽然一酸。她快步走过去,在叶峰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大哥,我回来了。”
叶峰看着妹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伸手扶起安舒,声音沉稳:“回来就好。路上辛苦了。”
安舒直起身,看着大哥。大哥老了,鬓角的白发比五年前多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可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深沉、锐利,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
“这就是妹夫吧?”叶峰看向松田。
松田走上前,微微鞠躬,用不大流利的中文说:“大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叶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请。”
松田跟着叶峰走进叶府,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院落的布局、影壁的高度、正厅的方向、回廊的走向。他的眼睛像一台精密的相机,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存进了脑子里。
安舒跟在后面,看着丈夫的背影,心里那种说不清的不安越来越浓了。松田的目光太锐利了,锐利到不像是来做客的,更像是来侦察的。
她转念一想,也许自己多心了。松田是将军,职业习惯就是观察地形,也许只是习惯使然,未必有什么恶意。
可她心里的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
正厅里,叶峰和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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