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苞炸开。
八朵花。
每一朵都比脸盆还大,纯白底色上覆着精细的金粉纹路,边缘泛着晶莹的翠绿色。
花瓣一层向外翻卷,黄色的花蕊深处散出的光晕将有些阴暗的林间空地映成白昼。
周秉衡被花瓣包裹,被花香淹没,闭上了眼。
然后,他看见了。
意识的最深处,那朵巨大的霸王花中央,躺着一个人。
赤裸的,蜷缩的,安静的。
头发纯黑,肌肤玉白,睫毛轻颤。
她蜷在花芯中央,周身裹着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胸口随呼吸平缓起伏。
她在花苞里,重新凝聚人形。
方圆一公里内,所有植物根系炸开。
这场暴动周秉衡无法阻止,但七月的京郊山林本就繁茂,多长一截不会引人注意。
他维持着被花茎缠绕的姿势,一动不动。
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生机从花茎接触皮肤的每一个点灌入体内,比上次贺兰山那晚还要浓烈十倍。
热。
从骨髓里往外烫。
周秉衡低头。
他的左手腕内侧,那条青色的线已经不是线了。
一条清晰的三棱柱纹路,从腕骨延伸到小臂中段,颜色碧绿,形状与霸王花的棱骨一模一样。
它在动。
顺着他的血管,往上攀爬。
缓慢,但笃定。
周秉衡看了一眼。
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终于进来了。”
他轻声说完,将视线重新移回花芯深处那个沉睡中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