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恐怕会影响我们两国之间的友好商贸往来。”
这是威胁。陆承岳听得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松井的脸上。他的身高比松井高出半个头,这种俯视的姿态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
“松井先生。”陆承岳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好似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青溪县的事情,青溪县自有公断。”
他转向沈砚:“护送松井先生去侧厅休息。派人保护好这三位……’侨民’的遗体。”
“是。”
松井还想说什么,但陆承岳已经转身往回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深灰色的军常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回到书房,陆承岳立刻召见了苏景行。
苏景行是他的第一心腹谋主,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掌管着陆承岳的情报网络,从三团军官的私底下的牢骚到东瀛商人的货物清单,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怎么看?”陆承岳问。
苏景行推了推眼镜:“三处破绽。第一,那三个女人的手是干活的手,不可能是养尊处优的日侨。第二,松井说护照遗失,但尸体身上的衣物完好,唯独护照不见了,太巧了。第三,”他顿了顿,“她们的脸被毁了。如果真的是日侨,凶手为什么要刻意毁容?除非……那张脸会暴露她们的真实身份。”
陆承岳的手指在书桌上缓缓敲击:“你的判断?”
“这三个女人不是日侨,是龙国人。”苏景行说,“松井在撒谎。他在利用我们的搜捕令,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承岳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早年经商时,他的家人被军阀劫掠致死的那个夜晚;他弃商从戎,带着一腔仇恨和一柄短刀闯入军伍的日子;他一路拼杀,终于在这片三省交界的群山之间打下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青溪县是他的”乱世孤岛”。在这里,他说一不二,他制定了规则,他保护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免受兵匪的蹂躏。
但松井,以及松井背后的东瀛势力,正在试图染指他的地盘。
“顺水推舟。”陆承岳忽然说。
苏景行挑了挑眉:“旅座的意思是……”
“下令搜捕。”陆承岳的脸上现出一丝冷笑,“全城封锁,挨户搜查。就按松井说的,捉拿‘杀害日侨的凶手’。”
“这……”苏景行有些意外。
“松井想利用我们的搜捕令,那我就给他一个搜捕令。”陆承岳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银杏树上,“但我倒要看看,在这张搜捕令下,谁会跳,谁会藏,谁会慌。”
他转向沈砚:“通知三团团长,萧毅诚、林策、武绍棠,还有周副旅长,即刻到议事厅开会。”
“是。”
“另外,”陆承岳补充道,“搜捕过程中,任何与东瀛有关的东西,无论是人、是物、还是情报,一律先报我,不许擅自处置。”
沈砚领命而去。
陆承岳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县城。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挑水的百姓、摆摊的小贩、上学的孩童身上。远处传来青溪江的流水声,呜咽如诉。
这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陆承岳知道,风暴要来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风暴中看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是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的猎手。
顾砚秋到达旅部议事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三进青砖大宅的中庭议事厅,壁上挂满军事地图与驳壳枪,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皮革混合的浓烈气味。三团团长分列两侧。萧毅诚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身形魁梧壮硕,面部有一道弹片疤痕,军纪烙印极深;林策坐在右边,三十来岁,目光锋利如鹰,是镇安旅最年轻的团长;武绍棠坐在最末位,四十出头,面阔口方,乡土气息最重,但也是地方势力最深的一个人。
周聿恒坐在陆承岳下首,副旅长,五十多岁,花白头发,是镇安旅的”老好人”,各方都不得罪。
顾砚秋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坐下,与几个科级的同僚坐在一起。他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陆承岳的侧脸,那位旅座正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左手食指在扶手上缓缓敲击。
“人都到齐了。”陆承岳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议事厅立刻安静下来,“昨夜,有三名东瀛侨民在西山遇害。东瀛商社的松井先生方才向我提出了严正交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决定,全城封锁,挨户搜查,缉拿凶手。”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萧毅诚皱起眉头:“旅座,封锁全城会影响百姓生计……”
“镇威团负责城防和要冲。”陆承岳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萧团长,你的人控制四门和主要街道。”
“是。”萧毅诚闭上了嘴。
“林策,定远团负责外围封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是。”
“武绍棠,绥靖团负责挨户搜查。”陆承岳的目光落在武绍棠脸上,“查流动人口、查可疑人员、查一切与东瀛有关的线索。”
武绍棠咧嘴一笑:“明白。”
“警察局负责配合,维持秩序,记录口供。”陆承岳的目光扫过顾砚秋所在的方向,但没有停留,“周副旅长统筹全局。”
“是。”
散会后,顾砚秋随着人群走出议事厅。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好似一个普通的警察副科长在参加完一场例行会议后该有的样子。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他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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