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块的时候,二十块都寄回了乡下,哪有余粮填贾家的无底洞?
这些话说出来,老易又该急了。
一大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易中海有一件事连老伴儿都没说过。
张池当初因为落下贾家不帮,贾张氏骂了好几回。
张池当面笑眯眯不还嘴,转过身在胡同拦住了他和贾东旭。
那天傍晚,这小子背着解放包站在拐角,还是那副让人放松警惕的笑,开口却镇住了他俩——
“一大爷,东旭哥,我手头紧,想跟你们借一百块钱。”
贾东旭要发作,张池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清清楚楚记着贾东旭偷轧钢厂边角料卖的明细——时间、地点、物件、数量、单价。
在易中海看来,贾家困难,从厂里拿些用不到的边角料卖了补贴家用算什么大事?可张池说这是“盗取公家财产”,要判刑。
然后东拉西扯说自己学医欠了外债,让易中海“慷慨解囊”。
不慷慨也行——到时候贾东旭被开除,别怪他没打招呼。
易中海硬掏了这一百块,连一大妈都不敢告诉。
从那以后,他就认定了:张池是斯文禽兽,是比许大茂更坏更阴的坏分子!
许大茂坏在明面上,张池坏在骨子里。
他一直在找机会把此人赶出四合院,可这小子从不当面冲突,从不留话柄,该软比棉花还软。
他易中海在院里说一不二这么多年,愣是抓不住他的短处。
前院西厢,阎家。
三大妈端粥碗坐在炕沿上,不住瞟当家的。
阎埠贵正拿筷子蘸茶水在桌上划拉。
三大妈忍不住开口:
“张池真愿意让出一间房?要是真的,论关系他最熟的就是你。
解成眼瞅着要说媳妇了……”
阎解成立刻竖起了耳朵。
阎埠贵嗤笑一声:
“你们娘儿俩想什么美事呢?
贾家人记吃不记打,你们也跟着犯糊涂?
这么些年来,你见张池什么时候让人占过便宜?
咱们家从他身上薅过一根羊毛没有?”
三大妈张了张嘴,阎解成讪讪缩回炕角。
阎埠贵把筷子重新拿起来,语气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看着吧,今儿还有好戏看。
那小子,绝着呢。”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自语,
“老易也是失了分寸,怎么就非要招惹他去帮衬贾家。”
三大妈追问:
“老易怎么就跟张池过不去?那孩子瞧着也挺好的。”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
老易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在这院儿里说一不二。
可自打张池进了院,你见他弯过腰?嘴上‘一大爷’叫得亲热,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老易号召全院给贾家捐钱,张池一毛不拔,偏偏还光说好听的,什么‘我听一大爷的’——话都说了,钱一分不出,风评还不差。
老易能咽下这口气?”
三大妈听得似懂非懂,不再多嘴。
阎埠贵目光透过窗户往中院瞟了一眼,那边已经开始有人搬凳子准备开全院大会了。
他咂了咂嘴,自言自语:
“这会儿张池该从老太太那回来了吧?不知道他又憋了什么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