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了半天。
这回窗户一敞,满屋憋足了的香气没了遮拦,直直往中院灌。
那味儿浓得化不开,顺着抄手游廊往东飘前院,往西钻进月亮门飘后院,各家门帘缝里都往里钻。
最先炸锅的是隔壁。
“奶奶,肉!”
棒梗一把拽住贾张氏裤腿,小胖手指着北屋窗户,眼睛亮得跟看见糖葫芦似的。
贾张氏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站在南屋门口朝着北屋就骂:
“没良心的短命鬼!吃肉也不知道给我家棒梗端一碗来,穷得裤子都快穿不起了,还有脸吃肉!呸!”
寻常人家半年难见一回肉味,非农户口一月才发半斤肉票,大多数发了也舍不得买,转手换粗粮。
一年能闻到两回肉味就不错了。
张池看着脑海中暴涨的数值,眉开眼笑。
还是城里好啊,要是在农村敢这么得瑟,非让人连锅端了不可。
刚穿越那一年,可没少吃亏。
白面馍配红烧肉吃饱喝足,他把锅里剩下的面连汤带水倒进饭盒,手里凭空多出一个粗粮窝头咬在嘴里,端着饭盒出了门。
在抄手游廊下路过贾家门口时故意顿了顿脚步。
窗户开着,秦淮茹正在灶台前忙活,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怔。
张池怔的是:这女人分明是农村做活长大的,怎么生了双明艳艳的勾魂眼也就罢了,一张小嘴也这么润?
秦淮茹怔的是:那会这小子在庄里是个拖后腿的病秧子,怎么越长越好了?白净脸高鼻梁,文化人模样,咬窝头的样子有点不正经。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饭盒上——是端来送给我们家的?
张池回过神,又看了眼正巴巴盯着他手里饭盒的贾张氏,拿下窝头笑眯眯问:
“贾大妈,吃了嘛您内?”
贾张氏激动得声音变了调:
“没有没有!张池,快进来坐坐?”
张池笑得愈发真诚:
“不了,您慢些吃,就着这肉香,能多吃俩窝头呢。”
说完把窝头重新咬嘴里,端着饭盒扬长而去。
负面情绪+888!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
身后贾张氏骂声不加遮掩了,张池也不在意,乐呵呵端着饭盒走到院子中间,迎面撞上傻柱。
傻柱正蹲在家门口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咕嘟着白菜炖粉条。
他是厨子,鼻子比狗都灵,人没站起来话已经甩出来了:
“哟呵!八角、桂皮、香叶——连冰糖都舍得搁!
兄弟,你这红烧肉烧得可真不赖啊!家伙事儿还挺全乎!
嘿,您这是不准备过了啊?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
这一嗓子中气足嗓门亮,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洗菜的不洗了,搬煤的不搬了,廊下喝粥的把碗搁下了。
各家门帘子次第掀开,一张张脸从门后探出来。
张池站在院子当间,端着饭盒,笑容纹丝不动。
他心里明镜似的——傻柱这一嗓子,表面是夸他手艺,实际上是替“秦姐”出月亮门前被甩开胳膊的气。
傻柱旁边,何雨水端着小饭盆蹲在门槛上,看看她哥又看看张池,眼神里带着点不忍。
正房门帘也掀开了。
易中海披着洗得发白蓝布棉袄走出来,一大妈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擀面杖,手上沾着白面粉。
易中海往院子中间一站,拿眼扫了一圈,把目光钉在张池手里的饭盒上。
“张池,连柱子都看不下去了,劝你好好过日子。”
易中海的嗓门不高,但中气足,
“你就算成了干部岗,艰苦朴素的作风也不能丢。
怎么能这样大吃大喝?都像你这样,国家还怎么建设?”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语重心长,
“话又说回来,你真这么富裕,也该想着多帮帮邻里街坊。
人不能太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