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予珩的手指停了一下。
“多久?”
“十天。不超过十天。”
“我们的目标呢?我有机会出地面参战吗?”
金帅的声音变得严肃。他把最高战前态势分析复述了一遍。对于金予珩这种低级“婴儿”军官,这种战略报告本不该告诉他——但他特殊。他是他唯一的儿子,是经最高军事组织部门批准进入第7站实习的。这是组织内不多的可以破规矩的地方。
陈述完复杂态势,金帅话锋一转。
“宝贝,这次最高军事机关也同意了,给你一次转正考核的机会。你是太空发展学专业出身,但战役学——每个中国男性硕士以上学生都必须修的第二学位,相当于一百年前的军训——你应该不陌生。”
金予珩屏住了呼吸。
“作业题:依据上述态势,以我所在正东战区为背景,不依托孙膑IV,严禁使用灵境,独立完成一份正东方向的战役布置预案。需考虑空天军、信息部队、低轨道部队与深海部队的全面协同。按照你目前已掌握的我方兵力情况进行布置,兼顾梯次防御、特种作战及渗透作战。约束条件:全胜、遵守战争道德、考虑经济性。三天内提交。”
金予珩沉默了几秒。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消灭我们的CSi。”金帅说,“不是肉体,是灵魂。杀死CSi,磨损到他们不想复活。杀一个少一个。”
金予珩的喉咙发紧。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资本不需要灵魂。”金帅说,“资本只需要资本。美加资本集团的核心诉求是:把欧洲变成他们的生产资源,巩固实力,加大宇宙际交流乃至穿越的可能性。”
“穿越?”
“他们在赌一个比地球更大的棋盘。”金帅说,“我们赌的是人类的未来。他们赌的是资本的未来。”
金予珩想起鹄。想起皇甫云飞。想起他在遗书里写的那句话:“我无法一边爱国一边投敌。”
“爸。”
“嗯。”
“老苏回来了吗?”
“你怎么知道老苏的?”金帅顿了一下,“他在路上。计划后天到上海。”
金予珩沉默了几秒。
“晚亭知道吗?”
“不知道。”金帅说,“坏小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等你林阿姨决定。你先不要告诉晚亭。”
“另外,所有年龄五十岁以内,军衔低于中将的‘婴儿’没有资格参战,但可以作为各所在地下城的守备军官。别想有的没的。”
金予珩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全息投影环上的红色箭头。
战争。十天。目标是CSi。资本不需要灵魂。资本只需要资本。
他想起晚亭。想起她梦里的那个女人。想起她说的“我觉得爸爸妈妈其实都没死”。
他们没死。他们都在。一个在西雅图种了二十年的玉米,一个在地下城的监视站里磨损了二十年的灵魂。他们回来了。
金予珩转过身,走向主控大厅。
林霜站在全息投影环前,正在调整防御参数。她的芯片蓝光,比昨天又暗了一点。
“林霜阿姨。”
“嗯。”
“老苏快回来了。”
林霜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知道。”
“你不打算去接他?”
林霜沉默了几秒。
“打算去。我想他很久了。我会请假陪他。”
金予珩看着她。
“林霜,你是晚亭的妈妈。”
林霜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也知道。”金予珩说,“晚亭不知道。但她梦到你了。她梦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在哭。她觉得那是她妈妈。”
林霜的芯片蓝光闪烁了一下。
“她想去心理医院做梦境重现监测。”金予珩说,“她想看到你的脸。”
林霜沉默了很久。
“等她看到的时候,”她说,“我会在她面前。这次我会真的去看她,我和她爸一起去看她。”
她看着金予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以后你需要喊我什么了?机灵鬼。”
金予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妈。其实你一直是我妈妈。我心里就是知道你是晚亭的妈妈。”
林霜的芯片蓝光又闪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变暗,是亮了一些。
“苏爸爸什么时候到啊?你打算放弃这次参战机会?”
林霜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知道。他掐断了和情报处的通信,说有事处理完再回来。真让人担心。二十多年了,他也不想家啊,不想我们母女啊。”她的声音很轻,“等他回来,我每天陪他。我欠他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