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豪华大巴上。
金予珩一家四口登上“玄鸟”时,客舱里已经摆好了沈澜准备的保温袋——酸梅汤、自热饭、水果拼盘,甚至还有一盒切好的西瓜。
“妈,我们就去半天。”金予珩哭笑不得。
“半天也要吃。”沈澜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玄鸟”的客舱有十六个座位,今天只坐了四个人。金帅坐在最前排,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显示屏,实时显示着地面态势——温度、湿度、辐射指数、美加无人机活动、维隙活跃度。
“锁梭上升,五分钟后到地面。”金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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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梭的上升过程比金予珩记忆中更平稳。
垂直交通中心的C-7通道是杭州地下城最大的公共出口之一,每天有数百人次通过这里往返于地下与地面之间。通道的井壁是灰色的混凝土,每隔十米有一圈LED灯带,在上升时像一串飞速后退的光环。
锁梭的加速度从0逐渐增加到4G,金予珩的身体被压向座椅,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丝灰暗。他深吸一口气,收紧腹部肌肉。
晚亭坐在他旁边,面色微微发白,但没有出声。她的手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快了。”金予珩说。
黑暗。
锁梭穿过地下城与地面之间的隔离层——五十米厚的混凝土和铅板,用来阻挡地面的高温、辐射和核爆冲击波。黑暗持续了约二十秒。
然后,光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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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梭冲出地面时,晚亭“啊”了一声。
阳光——真正的阳光,不是地下城穹顶的模拟天幕——从舷窗外倾泻而入,刺得她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几秒后,她的眼睛适应了,然后她看到了——
废墟。
杭州的地面,是一片被海水和时间共同侵蚀过的废墟。
锁梭的出口位于一座改造后的高层建筑顶部。这座楼在百年前曾是杭州某金融机构的总部,如今只剩下一半的骨架,另一半被海水泡塌了。楼顶被改造成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停着十几部锁梭,四周环绕着三米高的防浪墙。
平台的边缘,整齐列队着一支机器人部队。
金予珩透过舷窗看出去,认出了那些形态各异的守护者。
人形机器人站在最前排,身高约一米八,银白色外壳,面部是一块黑色的光学传感器阵列。它们的胸前刻着编号和名字——那些名字,属于卫国战争中牺牲的烈士。它们持枪而立,姿态与人类士兵无异,只是没有任何呼吸带来的起伏。
四足动物形态的机器人蹲伏在人形机器人后方,外形像放大了的猎豹,四肢修长,背部安装着轻型激光炮。它们的“眼睛”是一对红色的光学镜头,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轮式机器人贴着地面,扁平的车身上装载着雷达和通信天线,像一群金属的鳐鱼。
变形机甲——也是最大的一种——停在平台的两端,高度约四米,可以在战车形态和双足战斗形态之间切换。此刻它们处于战车形态,履带压在地面上,炮管指向天空。
空中还有飞行器形态的守护者在盘旋,翼展从两米到十米不等,像一群金属的鸟。
“1200台。”金帅说,“其中一部分是专门守护你的,另一部分是例行巡逻。但今天为了欢迎你,它们都来了。”
金予珩看着那些机器人,没有说话。
晚亭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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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鸟”从平台上升起,悬停在距离地面约五十米的空中。
金帅站在客舱前端的全息显示屏前,调出了第7监视站的三维地图。
“第7监视站分为两部分,”他说,“一部分在地下城本体,位于杭州地下城第七层,负责深地观测和深时信号监测——地心活动、地壳振动、深地共振层,以及平行空间突破三维的早期预警。”
全息显示屏上浮现出地下部分的剖面图: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嵌在岩层中,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
“另一部分在地表,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金帅用手指向舷窗外。
在距离海岸线约五公里的海面上,有一座灰色的建筑群,建在几根巨大的混凝土支柱上,高出海面约三十米。建筑群的顶部是圆顶的,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隔热涂层,周围环绕着几根细长的天线,指向天空。
“那是第7站的地表部分。”金帅说,“主要功能有三个。第一,监测美加联合体的空中和海上军事活动——雷达阵列、光学追踪、信号情报。第二,星际探测——脉冲星导航、引力波天线、深空通信中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
“未知空间、维度、时间度的观测。”
全息显示屏上浮现出一组金予珩从未见过的数据:密密麻麻的波形图、频谱分析、量子干涉条纹。
“这些数据,”金帅说,“是你沈静阿姨过去十年收集的。她认为,这些波形不是噪声,是信号。”
“来自哪里的信号?”金予珩问。
金帅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等你周一入职,林霜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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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鸟”缓缓向海面方向移动。
舷窗外,海水不是蓝色的。是灰绿色,带着一种浑浊的乳白光泽——那是悬浮在海水中的矿物质和死亡浮游生物的混合物。远处的海面上,可以看到几座露出水面的建筑残骸,像墓碑一样矗立着。
“看那边。”晚亭指着东南方向。
金予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第7站的地表部分,越来越近了。
建筑群的支柱表面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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