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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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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稚子轻言破胆(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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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场里趟出来的过江龙,一条膀子抵得过千军。”
    “蛮子的游骑早传疯了,管他叫什么‘铁锏浮屠’。他们自家营里炸了锅,都说这活阎罗连死人都能从坟圈子里揪出来再扒一层皮!”
    这些市井口耳相传的闲话,传到街巷深处多半沾了泥腥气,显得失真。
    可偏偏就是这股子粗糙与生猛,把那骇人的杀星名头死死钉进百姓的指望里。
    娃娃听得出了神,连娘的裤腿都忘了抓。
    他仰起下巴,盯着秦老汉那条完好的左臂,奶声奶气问:
    “当真只有一只手?”
    “千真万确!”
    秦老汉重重点头,蒲扇大的巴掌用力拍着大腿:
    “他回关那天,老头子我在这城根脚下瞧得真真的。”
    “那根陨铁单锏上,血水混着黄沙,早就凝成了一层厚实的黑甲壳,砸在青石砖上都往外蹦火星子!
    ”有这位杀神顶在前面,外头那些吃人的铁甲只配给他塞牙缝。”
    这番话说得落地有声。
    满井台方才还心底发虚的汉子们,重新听得血脉偾张,腰板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日头渐渐往下坠,半边天穹沉入女墙后头,井台上平空旋起一阵阴寒的暮风。
    凉浆缸上压着的那角麻布被风掀起,呼嗒呼嗒拍打着木案。
    贩盐后生彻底缓过神,仰起脖子,伸手指向不远处那截新筑的宽厚城墙。
    “且不说许将军这把刀快不快,大伙瞅瞅那墙!”
    他言语里重新续上了十分的底气:
    “那是今年开春新夯起来的墙段。”
    “土里下了料,掺的可是滚烫的石灰与糯米浆子。拿腰刀剁上去,只崩出一道白印子,连指甲盖大小的墙皮都抠不下来。”
    “蛮子那点破木头投石机,砸到过年也全白搭。”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话不假,这新城墙比老城门楼子那几十年的青砖还硬靠!”
    “这下可有活路了,新城墙护在外面,许将军守在里头。”
    “蛮子来十万匹铁马,也得在关下崩落满嘴的大牙!”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说到这,也是不由得抚平了自己心底的恐惧。
    满城小民将这土木墙垣当做了护身符,言语间夸得热火朝天。
    可他们越是借着死物踏实,关外那万骑逼近的寂静便越显得沉冷逼人。
    秦老汉抬头望去,目光顺着平整的夯土墙面往上滑,心头却猛然打了个突。
    他早年在行伍里修过拒马夯过土台。
    今年春上这墙挖槽起基的时候,他每日在这边看着。
    当时听监工的差役漏嘴,说是京里来了大人,亲自下的工部条陈。
    非要民夫们把用来黏合缝隙的老胶泥剔除,换了一种古怪的灰浆子。
    更是要插着些铁棍。
    这种不循旧例的夯法,秦老汉吃了一辈子兵粮,见所未见。
    他索性也是不想了。
    这等大事,还是留着许大人这些高人去思索吧。
    于是重新抄起长木勺,在豆浆缸里狠狠搅了两圈,扬起嗓门干吼:
    “还有未歇凉的热浆!散场前留几碗暖胃的,麻溜端碗!”
    那刚才还怕吃人的娃娃,这会儿早趴在石阶前,肉乎乎的小手在地上扒拉。
    他捡起两三粒没沾上土灰的黄豆,用破袖口随意一抹,直接塞进嘴里。
    两边腮帮子撑得鼓囊囊的,小嘴动得飞快,将黄豆嚼出干脆的声响。
    李妇人弯腰拎起沉甸甸的满桶水,转头谢过秦老汉给的炒豆。
    她空出一只手,拉住嚼豆子的娃娃转身往街巷里走。
    迈出三两步,孩子拽住娘的衣袖,回头瞅了一眼高耸的城垛口,清脆问道:
    “娘,铁人当真不来吃我?”
    李妇人倒换了一下提水桶的手,低头笑着拍了一记他的后脑勺:
    “这傻小子,有许将军在那儿镇着门庭,谁也休想把脚丫子迈进咱们关里半步。”
    “可是娘亲,许将军也只是一个人啊!”
    李妇人顿时被这话给噎住了。
    对啊!许游记这等骁勇可是只有一人……
    不过心底的恐惧只是略微浮现,却又消失不见了。
    李妇人狠狠地拉了一把自己的儿子说:“你个小孩,倒还是关心起来大事了!这不是还有许大人吗?”
    ……
    一大一小两道影子贴着坑洼,被残阳越拉越长,一点点沉没在深长阴暗的巷口暮色之中。
    不多时,井台边蹲着的闲汉也尽数散去,各回各家讨晚饭。
    不大的空场上,只余下秦老汉佝偻着腰,收拢洗净的粗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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