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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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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贱骨头(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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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三郎撇了撇嘴,也懒得和大嫂啰嗦。
    虽然伤还没好,但他也不敢多休息。县衙告假超过三日,他的名字就会被从贴司名册上划掉。
    县衙离得不远,卯正前及时赶到。
    吏房在进门左转第三间。张三郎走到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已有人在。
    推门进去,两张长案拼在一起,上面堆着半尺高的案卷。
    窗边的案台前,一个瘦长脸的灰衣吏正把案卷分列开来,嘴里念叨着:“刑房三本、户房两本、礼房一本。哎?谁把户房这本搁在刑房堆里了?”
    他抬起头看见张三郎,手里的案卷停在半空,打量了片刻:“张三郎,你还能来啊。”
    方仲安。
    吏房老贴司,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十几年。
    他比录事资格还老,但始终是个贴司。
    张三郎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出关于他的碎片:话多,胆小,消息比录事还灵通,同僚管他叫“吏房的耗子”。
    方仲安把一摞案卷推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刑房昨天下午送来的,说是急件,要抄三份。冯押司让咱们今天抄完。你不在这几日,文书堆成山。”
    “孔押司跟冯押司打了招呼,从咱们吏房借调人手。我说你伤还没好,冯押司说先调马贴司顶上。拖了三天,今儿你回来,这摞还是你的。”
    张三郎看了眼案角那摞刑房的卷宗。
    原主的记忆浮上来。
    那天晚上,他誊抄的也是一份刑房的案卷。
    田产纠纷。
    契书上的墨迹不太对。
    他还没来得及比对,被刑房的手分要了回去。
    当夜,他就在暗巷里被人敲了闷棍。
    方仲安低着嗓子继续唠叨:“刑房那三个贴司一个告病一个手慢一个没见过人影儿,孔押司又不肯往上报,谁不知道他们都是有门路的大爷?白领廪给不干事!”
    “你还别说,孔押司今年用过你几回,倒是惦记上了,昨儿还跟冯押司打听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惦记。
    张三郎把这两个字在心里搁了一瞬。
    他接过案卷翻了翻。
    原主的记忆还在,手指一碰到纸页,身体就自然摆出了抄写的姿势。
    左手按纸,右手执笔,腕子悬空。
    他试了几个字,笔迹和原主一模一样。
    方仲安在旁边看着,松了口气:“字倒是没写坏。”
    日头过了中天。
    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公厨的杂役挑着食担挨房送饭。
    门被推开,六个粗陶碗碟搁在案角。每人一大碗粟米饭,一小碟盐菜,几片薄得透光的腊肉盖在饭上。
    方仲安端起来扒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成一团。
    “上个月还有半颗咸蛋。这个月连蛋壳都见不着了。”他把腊肉翻了个面,“这肉片得比纸还薄。再片下去,能当糊窗纸了。”
    邻座的贴司姓马,三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粟米饭,拨出一粒没碾干净的谷壳,挑出来搁在案沿上。“有肉就不错了。”
    “你知道今天菜市上猪肉涨到多少钱一斤?四十二文!公厨还能给你片几片腊肉,小户人家连盐菜都按根算计。”
    方仲安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压低了嗓子:“你们说这伙食是怎么了。县库又不是没粮,刘库子那边上个月还进了两仓。米都哪儿去了?”
    马贴司没接话,低头扒饭。
    方仲安又转向张三郎,筷子朝他的碗一指:“张三郎你在吏房待得久,你说这县库的耗子到底有多大个,是不是比咱们吏房的耗子还肥?”
    张三郎筷子没停,闻言扯了扯嘴角:“公厨的饭,有的吃就不错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习惯性的把碗里的粟米饭和腊肉拨了一半,用案上备着的干荷叶包好,搁在案角。
    方仲安看了一眼,又看看自己碗里那几片薄肉,“咱们这些小小贴司,不过带点剩饭回去接济老小。人家嘴大的,一个人吃几份廪给。”
    马贴司只当没看见没听见。
    方仲安也自知失言,讪讪的安静下来。
    吏房里安静了半个时辰,又恢复了悉窣声。
    张三郎抄到第三本的某一页时顿住了。
    田产纠纷。
    原主昏迷那晚,案头搁的也是田产纠纷的卷宗。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抄。
    衙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隐约听得清是“冤枉”两个字,拖得老长,像被人在街面上碾过似的。
    方仲安头也不抬:“这个月第三个喊冤的了。刑房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孔押司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方仲安见他没接话,自己又絮叨起来:“说起来那天晚上还是我值夜。我走的时候你还在抄,孔押司也在。第二天就听说你被人抬回去了。你到底得罪谁了?”
    张三郎手里的笔没停:“不知道。”
    方仲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下值时分。
    张三郎从侧门出来,没有直接回张家,在衙门口站了片刻。
    门口的青石台阶被岁月磨得发亮,两尊石狮子的爪子缺了半只。
    街对面一排铺子,布庄、药铺、杂货铺等等十余间。
    街上行人不多,一对卖卖枣的小夫妻挑着担子经过,枣子半青不红,和张家院子里那棵枣树上落的一样。
    他的后脑又在隐隐作痛。
    那条暗巷在衙门左边,是回张家的近路。
    此刻夕阳斜照,巷口看着还算亮堂。
    但他知道天一黑,这条巷子就是个敲闷棍的好地方。
    他转身朝正街走,绕远路多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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