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两天后,外交部收到消息:重光葵被东京召回“述职”。公开的理由是“与政府有所商讨”,但谁都知道,他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驻英大使被召回,是大使级外交关系降级的前奏。
文西塔特把电报放在哈利法克斯桌上。“重光葵走了。”
哈利法克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不会再回来了。”文西塔特说。
“我知道。”
哈利法克斯把电报放在一边,没有批注,没有签字。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伦敦与东京之间的电报线路依然畅通,但内容越来越短,越来越冷。
英国驻日大使克莱吉从东京发回了一份长篇报告。他在11月11日与日本外相东乡茂德进行了一次关键对话。
东乡的态度比前任松冈洋右温和一些,但底线一样硬。克莱吉在电文中写道:
“东乡外相重申,日本在东亚的行动是‘自卫’,帝国的生存依赖于获取稳定的资源供应。我问他,如果英国从东南亚撤出全部军事力量,日本是否保证不攻击英国领土。他没有回答。”
克莱吉的结论是:“日本人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们不是在谈判,是在通知我们——他们即将采取行动。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哈利法克斯看完电报,放在桌上。
“克莱吉是个明白人。”他说。
“但他判断错了。”文西塔特说。“他之前一直认为日本不会立即攻击英国。”
“判断错了不奇怪。”哈利法克斯说。“日本人的疯狂,超出了正常人的判断范围。但他的话有一句是对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马来亚、缅甸、新加坡、珍珠港。
“十二月。无论打哪里,都是十二月里的事。”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伦敦的雾越来越浓。
哈利法克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外交部远东司送来的最后一份评估报告。结论只有一句话:“对日外交已无回旋余地。等待。”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钢笔,在报告封面上批了几个字:“已知。归档。”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是接受事实。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ABCD四个字母,四根绳子,勒在同一只野兽的脖子上。但野兽急了,会咬人。咬谁?什么时候咬?哈利法克斯不知道。但他知道,外交官的战争结束了。接下来,是将军们的战争。
他翻开日程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十一月二十五日。外交上没有牌了。ABCD四家,同进同退。重光葵已回国述职,不会再来。泰国边境紧张,日军距马来亚不到五十公里。来栖三郎在华盛顿拖延时间。克莱吉报告:时间不超过一个月。等着吧。”**
他合上本子,走到窗前。窗外的雾浓得化不开,看不到街对面的建筑。远处传来防空演习的警报声,低沉的,像某种预警。
他不确定日本人会不会在老时间动手。但他知道,开战之日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