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美国人不急着收割,他们在等我们绝境。等我们潜艇战撑不住、等我们海运彻底断裂、等我们本土空袭崩盘、等我们内阁彻底慌乱。
等到我们不得不放下所有尊严,主动求助、主动求援、主动妥协,他们就会递上这份价目表。
他们不是盟友,是蹲在旁边等待猎物脱力的商人。商人从不施舍,只做等价交换,而且是极度不平等的交换。”
他将照片稳妥装回袋中,系紧绳结。
“所以,我们绝不能低头。一旦弯腰,就是帝国瓦解的开始。”
文西塔特离去后,办公室彻底陷入安静。
哈利法克斯将档案袋推入最深处抽屉,钥匙转动锁芯,清脆的咔嗒一声,锁死了这份无人知晓的国家秘密。
他靠在椅背,闭目沉思。
美方文件里通篇的“英国战败后”,字字刺眼。
在大西洋对岸的眼里,曾经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帝国,已经是过去式,是即将清算的旧资产。
睁眼看向桌上的报纸,法国六周亡国的画面再次映入眼帘。
傲慢、懈怠、固守旧思维、低估对手、迷信防线,最后葬送国运。
英国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再次抬眼望向窗外,伦敦乌云蔽日,不见天光,但局势远未到终局。
翻开桌面日程本,哈利法克斯提笔,一条条梳理排布所有后手。
等待柏林正式书面和谈条款;
指示文西塔特随时启动瑞典渠道交涉;
誊写完整备忘录秘密副本,用于内阁游说;
催促海军参谋部送达最新舰船损耗与防空数据;
择机与张伯伦通话统一内部口径;
稳住中间派议员,暗中积蓄谈判与博弈空间。
摊牌为时过早,博弈仍在暗处。
但他手里的每一张牌,都已经悄然码齐、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