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静?”
“不知道,听着是三年级那边。”
“看看去?”
“走!”
六个临时老师的加入,让学校的老师们都放松了不少,他们也终于可以清闲几天。
老师们轻手轻脚地出现在教室外,躲在窗户外观察着教室里。
余闲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歌词,文字加拼音的组合,让每一个孩子都看得懂,念得对。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他写一句,唱一句,然后孩子们就啪啪啪鼓掌欢呼。
“酷!”
“太帅了!”
一下子对上了。
农村的孩子都比较活泼,爬树下河打架什么都敢干,出去疯玩一天身上出现点伤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老师们总是批评,家长看见了也会教育,新来的老师却说这是“勇敢的”。
士为知己者死。
余闲在孩子们眼中的形象一下就高大起来了,比齐天大圣还高大。
孩子们看余闲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老师们看余闲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怎么能这么教孩子呢?”
“本来性子就野,这么教还得了啊。”
郑校长摆摆手,“不要那么快下结论,再看看吧。”
余闲继续写着。
【都不必隐藏,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角落里,一个低着头,衣服有点破旧的小孩腾地抬起了头。
破旧的玩偶,我有啊,甚至连衣服都是破的。
真的可以不用隐藏吗?
小孩子们的心理是很敏感的,敏感到如果有人说“你的衣服怎么这么破”,他们可能就不愿意再穿这件衣服了。
自卑又自尊,敏感又脆弱。
一旦集齐了这四种性格,这个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走出阴影。
李家庄的孩子们家庭经济情况都不太好,破旧的玩偶都不是人人都有,衣服旧旧的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余闲一唱起来,孩子们就沸腾了,对上了都对上了,他们也是孤勇者。
刚刚质疑的老师不说话了,他看着角落里昂首挺胸的小壮,表情复杂。
余闲能够让学生们自信起来,这是她做不到的事情。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教室里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孩子们脸涨得通红,挥舞着小拳头,仿佛自己就是英雄。
余闲写着歌词,这首歌字很多,歌词不像儿歌那么容易理解,有的字他们都不认识。
但余闲发现孩子们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酷!”
“帅!”
孩子们赞叹不已,大声表达兴奋。
“牛逼!”
角落里传出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余闲差点晕倒。
“咳咳,不可以说这种词。”
“哦。”小孩低下头想了想,兴奋抬头,“厉害!”
余闲点点头,“厉害可以。”
窗外的老师们脸上露出笑容,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孩子受互联网黑话影响,学会一堆烂梗。
好在余闲也很注意这一点,没有放任下去。
“好,我们继续啊,大家跟我一起唱。”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成年人讲什么孤身走暗巷、不跪的模样会显得特别矫情。
谁要是用这些词发朋友圈,第二天就会多出“暗巷哥”“不跪哥”“绝望哥”的外号。
成年人失去的不只是年轻,还有矫情的权力。
但还是们不会,他们是真怕走暗巷,也是真的不跪过、绝望过、不肯哭过。
他们发现这些小倔强,原来可以听上去这么酷。
“预备,起!”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十几个孩子,唱出了大合唱的架势。
声音从窗户里飞出去,飘荡在操场上空,盘旋在山村里。
教室外。
郑校长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种声音,就是这种感觉。
师范大学毕业,他本可以有更好的去处,是像这些孩子们一样的孩子,让他留了下来。
每当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这些纯真的朗诵声和歌声总是能够给他注入无穷的动力。
老师们轻轻摇晃着,陶醉在纯真无邪的歌声中。
小时候觉得合唱很无聊,只有长大了才知道,这样的童真到底有多好听。
儿歌三百首,能够驱魔,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缺口都一样。】
小壮的眼睛突然变得贼亮,这种眼神从未在他眼里出现过。
他昂起了头,挺起了总是弯着的胸膛。
因为他穿的破衣裳,在今天变成了孤勇者的象征。
老师跟他是一类人。
老师=英雄。
他=英雄。
公式成立。
孩子们激动地手舞足蹈,在教室里高声歌唱。
余闲觉得拿出这首歌来真是值了,《孤勇者》并不致郁,他也不打算致郁这些孩子们。
积分那么多,不差这一首两首的,余闲只是想镇住他们。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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