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击行动来得很快。
清晨,鑫达化工刚开门,几辆车已经停在厂门外。
市级环保专项行动组、公安、检测人员同步到场。
厂门口保安还没反应过来,证件已经亮在面前。
“依法检查,配合开门。”
保安慌了,赶紧打电话。
厂区负责人试图拖延。
“赵总不在,很多资料我们不清楚。”
专项组负责人面色很冷。
“不清楚就把清楚的人叫出来。”
厂门打开。
几组人员同时进厂。
一组直奔排水系统。
一组封存台账和电脑资料。
一组现场取样。
还有一组沿着围墙根和溪沟方向排查。
厂里几个管事的脸色全变了。
他们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准。
更没想到,很多点位像早就被标在地图上一样。
那是林长生病案和水土检测报告里附的方位图。
村民居住点,溪水采样点,泥样采集点,症状分布点,一条线连起来,正对厂区排水方向。
很快,隐藏排污管道被找到。
那根管子藏在杂草和废旧建材底下。
平时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可掀开遮挡物后,一股刺鼻气味立刻冲出来。
检测人员当场取样封存。
摄像人员全程拍摄。
秦朗站在现场,脸色冷得厉害。
“拍清楚。”
旁边人员点头。
几个工人腿都软了。
有人低声嘀咕。
“完了。”
……
赵鑫想跑。
他病得很重,却还让家属把他扶上车。
他知道专项组进厂的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配合,而是离开。
车刚到厂门外,就被秦朗拦下。
赵鑫坐在后座,脸色灰黄,额头冷汗直冒。
他看见秦朗时,眼神一下乱了。
“秦队,我要去医院,我现在身体不行。”
秦朗看着他。
“医院会去。”
赵鑫急忙道。
“那你拦我干什么?”
秦朗声音很稳。
“先把你该交代的说清楚。”
赵鑫脸色惨白。
“我什么都不知道,厂里具体排水是下面人管。”
秦朗看着他。
“赵鑫,你现在说这话,自己信吗?”
赵鑫嘴唇抖了抖。
车外,媒体也已经赶到。
镜头对准厂门、封条、执法人员,还有被拦下的赵鑫。
本地头条当天就推送了画面。
鑫达化工涉嫌长期违法排污。
下游村民出现健康损害。
相关水土检测指标严重异常。
长生堂提交的村民病案和检测报告,成为核心证据之一。
赵鑫被带走时,几乎是被人架着。
曾经在厂门口对林长生说后果自负的人,如今连自己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关系网也在这一刻一一失效。
那个隐形股东更是第一个划清界限。
声明很快发出,说自己只是间接财务投资,对企业经营毫不知情。
方卓凡看到那份声明时,冷笑了一声。
“分钱的时候眼睛比谁都亮,出事的时候手比谁都干净。”
赵广平在旁边问。
“能把他也揪出来吗?”
方卓凡看向秦朗发来的消息。
“看后面查到哪一步。”
林长生只看了一眼新闻。
然后便把手机放回桌上。
“下一个病人。”
赵广平愣了下。
“林老,厂子查封了。”
林长生看向候诊区。
“他们的手还没好。”
赵广平一下安静。
是啊。
厂子封了,赵鑫被带走了,这只是报应开始。
可那些喝过脏水、碰过毒泥的人,还要一点点治。
……
那一整天,长生堂仍旧很忙。
只是候诊区里的人,脸上终于多了点踏实。
孩子的母亲不再一边哭一边问会不会没人管。
手背溃烂的老农也能在换药时说两句笑话。
几个老人看着新闻里鑫达化工的封条,眼眶发红。
他们不懂那么多法律程序。
只知道那个排脏水的厂子终于被按住了。
傍晚时分,长生堂外来了很多村民。
他们不是来看病的。
有人带了手写感谢信。
字写得歪歪扭扭,可每一笔都很用力。
有人带来自家种的菜。
不是受污染那片地里的,而是从山坡亲戚家摘来的。
有人拎着鸡蛋,有人抱着南瓜,还有人提着一篮红薯。
赵广平站在门口,有些慌。
“大家别这样,林老不收礼。”
一个老人连忙解释。
“这不是礼,就是一点心意。”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眼泪还在眼眶里。
“要不是林医生,我们还不知道要喝多久脏水。”
韩笑看着那些感谢信,心里软得厉害。
她回头看向林长生。
林长生从诊室里走出来。
村民们一下安静。
有人把菜篮子往后藏了藏,像怕他不收。
林长生看了一圈。
“菜哪来的?”
一个老大爷赶紧道。
“山坡地,干净,没用那条溪水。”
林长生又看向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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