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雀的鼻腔间尽是某人身上独特的气息。
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已经被一条手臂箍住,脚下腾空,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蹲在一棵老槐树的粗枝上了。
容璟半蹲在她身侧,一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缓缓松开她的嘴唇。
修长的食指竖在自己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惊雀瞪圆了眼睛,嘴巴无声地张合着。
“干什么?!”
容璟没有回答。
树下,赵玉婉和温倩柔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假山。
“出来!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赵玉婉绕到假山背后,目光扫了一圈,只看见地上一截断了的枯树枝和几片落叶。
温倩柔也跟着探头探脑看了半天,拍了拍胸口道:“大概是风声吧,这个时辰书院都没什么人了。”
赵玉婉皱着眉,显然没有完全放心,又往假山缝隙里张望了一番,确认确实空无一人,这才松了口气转回来。
沈惊雀在树上大气都不敢出。
容璟的手掌终于从她嘴边移开,指尖若有若无地从她脸颊滑过,带着一点恶劣的暧昧。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容璟无辜地挑了挑眉,食指朝下方点了点。
——听着。
温倩柔追上赵玉婉的脚步,语气里满是八卦的热切。
“玉婉姐姐,你还没告诉我呢,三殿下去府上到底说了什么呀?是不是要给你说亲事?”
“不是。”
温倩柔愣了一下:“不是?那是……”
赵玉婉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跟定亲的事确实有关,但现在还不能说,你别到处乱传。”
温倩柔的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凑上去拉住赵玉婉的袖子就开始猜。
“是大皇子身边那位陈家的?不对不对,难道是长宁侯温家的?还是……”
她絮絮叨叨猜了好几个名字,赵玉婉都是摇头。
温倩柔忽然顿住,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难道是……如今刚回京的新贵,那个西北军的秦将军?”
赵玉婉脸色微变,猛地伸手捂住温倩柔的嘴,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
“我让你别猜了!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万一传出去坏了大事,你我都担不起。”
她松开手,拉着温倩柔加快步伐,“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给我管住嘴。”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脚步声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树枝上,沈惊雀整张脸的血色都褪了个干净。
什么玩意?赵玉婉想当她三嫂?!
萧景琛在打什么算盘?
她瞳孔里映着摇曳的树叶光斑,脑子里却像有一千面锣同时敲响。
容璟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没有出声。
只是虚虚拢住她的肩膀,脚尖在枝干上轻轻一点,便无声无息地落了地。
沈惊雀甩开了他的手,转身瞪着容璟。
“你怎么在这儿?”
容璟一脸玩世不恭的笑脸,“小雀儿,我又帮了你一次,连一声谢谢都没有么?”
沈惊雀脑子里全是赵玉婉刚才那句话,一拳锤在他肩膀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抱紧书匣就要走,“不行,我得赶紧回家告诉母亲,那条毒蛇居然打上了我三哥的主意……”
容璟没有拦她。
“沈惊雀。”
沈惊雀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容璟站在假山阴影的边缘,夕阳的余晖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旋转着手里那枚碧玉扳指,语气从容。
“如果需要帮忙,来找我。”
沈惊雀皱起眉,觉得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质子身份,遍地人脉。
她直觉容璟身上有更深重的秘密。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时间紧迫,她必须回去先告诉母亲和大哥这个消息,让他们早做防备。
“……知道了。”
容璟看着她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摇头叹了口气。
……
沈惊雀一路狂奔回书院后面的凉亭,远远就看见贺兰青和徐挽缨还坐在石桌旁等她。
“我回来了!”
“青青,缨缨,我有急事得马上回府。”
她喘着粗气跑到桌边,伸手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书匣,丝毫没有察觉贺兰青铁青的脸色。
少年抬起头,原本清秀温润的眉眼间氤氲着薄霜。
“你刚刚去哪里了?”
沈惊雀正手忙脚乱地往书匣里塞东西,闻言随口应了一句:“啊对不起,路上碰到点事耽搁了。”
贺兰青盯着她看了一瞬,终于不再压抑情绪,把手里的毛笔啪的一声摔在桌面上上。
“要走就走吧。”
沈惊雀的动作停住了,抬头对上贺兰青的眼睛。
少年眼眶通红,嘴唇微微发颤:“反正也不是我考试不合格被退学。”
沈惊雀有些窘迫。
贺兰青牺牲自己休息时间给她补课,而她不是拉屎就是早退,确实很过分。
她软下声调,“青青,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真的有一件比被退学还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乖啊,明天我请你吃糕点赔罪。”
她说着,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揉一把贺兰青毛茸茸的脑袋。
贺兰青却往后退了一步,偏开了头,避开了她的手。
沈惊雀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这还是贺兰青第一次主动躲开她。
她收回手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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