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比刚才更冷了一些:“看够了?”
孟芙清抿紧唇,心颤了颤,没有答。
从顾衍中气十足的语气来看,刚刚自己走神固然弄疼了他,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低头重新拿起干净的纱布,可方才顾衍那半身的伤疤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太大。
那些伤疤就像是印在了脑子里,无法和顾衍那张冷脸连在一起。
顾衍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像昨晚那样惊险的与阎王擦肩而过,才会在身上留下那么多的伤?
当真是命大!
孟芙清在心里重重吐出一口气,知道自己思想偏了,闭了闭眼稳住心神,加快了手里上药的动作。
换好药,她起身,将托盘里的那碗熬好的汤药递到了顾衍面前。
黑乎乎的汤药,一看就很苦。
顾衍只是瞥了一眼,就面不改色,接了过来,一口喝干净到一滴不剩。
孟芙清在顾衍喝药的空档,安静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尖。
在顾衍把空碗递来时,她双手接住,放进托盘里。
全程再也没有出过差错,但在她端起托盘准备离开时,顾衍的声音响了起来:“违反规定第二条,不得乱窥。不可用晚饭!”
孟芙清身形一僵,沉默了一瞬,才低应道:“是。”
没有争没有辩。
等着孟芙清叫不冤的顾衍倒是怔了一下,随即不在乎地收回了视线,又闭上眼睛重新假寐。
孟芙清端着托盘出了寝室,帘子落下时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春风吹过来,廊下的药香还没散尽。
她没有立刻回西厢,站在廊下把那口气吐完,才迈步走了。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刚刚确实是她看了不该看的,违反了规定。
第一次换药就出了错,接下来一定不能再出错。
根据药嘱,每日换一贴膏药,那接下来今日就不需要再换了。
晚上的时候只要熬药,和给腿进行针灸治疗。
如此想着,脑海中又闪过顾衍那双又长又直的腿,夜里针灸免得又要近距离近身,还是大腿那隐晦的地方。
她指尖微动,压下心底那点莫名局促,闭了闭眼,反复告诉自己,她只是个合格的医者。
针灸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