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雨姐姐,原来孟姑娘真的那般好看啊,像是香香软软的蔷薇花。”
栖雨连忙轻拽了一把青叶的衣袖,飞快朝软榻方向扫了一眼,压低声音提醒:“噤声,世子爷在此,不可私下议论旁人。”
青叶这才猛地回过神,悄悄吐了吐舌头。
顾衍还是保持靠躺的姿态,只是这会早从床上,移坐到了墙边的软榻。
窗户往外开着,整个院子能见的景色,也仅有那一排排冷兵器,以及那零星几株红色山茶花。
孟芙清取好药材,去往西侧小厨房生火煎药,廊下便多了一抹丁香色身影守在炉边。
只是顾衍研读兵书时,从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修长的指节捏着书本,高贵俊朗的面容安静着,像是永远不惹尘埃,无一物能入他的眼。
可在青叶和栖雨声音落下时,他却是蓦地抬起头,朝窗外瞥了一眼,就瞥见了那抹丁香色。
顾衍突然心燥地合上书本,只感觉今日格外的吵。
他收回目光,吩咐说道:“取杯水来。”
已经到了未时午歇,本就比别处安静的凌霜院更是安静。
孟芙清数着时辰,端着药盘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往寝室走去。
内室门外有栖雨守着,她立在廊侧,见孟芙清端着药盘过来,掀开帘子引着入内。
孟芙清谨记顾衍所定规矩,进到寝室后,抬头只想快速瞥了一眼,确定顾衍所在的位置。
软榻上,顾衍原本在假寐,听到动静豁然睁开眼眸。
眸子睁开的那一刹,那不是悠闲散漫,而是如野兽般霸道犀利。
那一刻太快了,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孟芙清猛地撞上,心头像是被棒槌重重一敲,吓了一跳,握着托盘的双手紧了紧,这才勉强保持托盘里的汤药没有洒出。
随后心口发紧同,不敢忘记顾衍所定三条规矩的立即垂下眼睑。
她缓了缓,屈膝行了个半礼:“世子爷,时至未时,该喝药施针了。”
顾衍疏离淡漠地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栖雨在旁瞧着,倒是抬头又多看了孟芙清一眼。
世子爷自从从边关历练回来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睡觉时不许人轻易靠近。
尤其刚睡醒,周身戾气未收,寻常下人撞见这凌厉模样,就没有不害怕到失态的。
青叶更是连世子爷刚睡醒时,都只敢绕着走。
这整个院子,也只有长风、长樾不怕,而她从小伺候世子爷,虽然见多了,可每次心里都难免余悸。
听说这是世子爷在边关,被敌军追了七天七夜没怎么合眼,荒原全是野狼凶兽,在那极险的环境中,练就出来的警醒自保习性。
孟芙清刚刚虽被吓到了,却没有慌乱出错。
长得这般貌美纤弱倒是有几分胆色!
栖雨收回思绪。
顾衍已经将身上的锦被掀开,像是根本不在意面前有人,利落的解开衣衫,露出胸口缠着的纱布。
纱布边缘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药渍,是昨夜的血水和药膏混在一起渗出来的。
孟芙清以前跟着祖父,也给男子治过伤,按理说她是不会紧张的,可顾衍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凌冽气质,实在太甚,她还是有些手抖。
稳了稳心神后,孟芙清将药盘放在矮几上,蹲下去,按照规定只盯着那胸口纱布,不看其他地方。
揭纱时需要轻缓,孟芙清早有经验,可那纱布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皮肤粘在一起。
她不敢用力扯,只能一点一点地揭。
顾衍没有低头看,视线斜斜掠过孟清芙,落在那墙壁上。
可孟芙清每一次轻扯都牵动伤口附近的皮肤,他的呼吸就在她揭到最粘那一处时微微绷紧了一下,很快又恢复。
孟芙清停了一下,不敢再扯,拿起矮几上准备的温水浸湿的软帕,敷在纱布边缘。等了几息,等到血痂软化,再轻轻揭起。
揭下来的纱布边缘带着暗红的药渍,像一朵干枯的花。
她把旧纱布叠好放在一边,低头查看伤口。
剑伤比想象中深一些,边缘微微红肿,伤口最深处还渗出一点淡黄的组织液,渗在裂开的皮肉边缘,在日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这剑只要再往右偏半寸大概就神仙难救了。
顾衍为了陆澜沧当真连命都不要了!
孟芙清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了老太太突然撮合她与顾衍的目的。
老太太是想用她拆散顾衍和陆澜沧?
难道顾衍和陆澜沧是真的!
真相实在太震撼,孟芙清手指猛地一顿,就见顾衍胸前结实的肌肉绷紧了。
他的喘息声也粗重了一些,接着粗哑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换药时走神,孟姑娘,你确定自己适合做一名医者,不会草菅人命?”
孟芙清立即回过神,随即一阵心虚漫上心头。
她脸颊泛起了绯红,尾意没有刻意还是拖长了,格外柔媚:“对不起!”
顾衍没有回应。
孟芙清秉持医者本分,怕自己是真将顾衍弄疼了,牵扯到了伤口,略微一思索就有些慌乱的抬头去看顾衍表情:“可是弄疼你了?有哪里不舒服?”
这一抬头,还没有看到顾衍的脸,就先看到顾衍敞露的上半身。
那结实的胸膛上布满许多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颜色已经久远,有的颜色暗红,显然伤了没有多久。
一个人的身上,怎么可以同时出现这么多的伤口?
孟芙清瞳孔下意识一缩,很快又意识到自己不该看那么多,立即垂下眼睑,耳根烧了起来:“冒犯了。”
顾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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