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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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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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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名动天下,人皆仰之。
    回想起这些过往,兰莳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本以为是少年意气,敢以颈血溅朝廷,现在回头再看,真的如此纯粹吗?
    天下大乱后,凭借“太学四子”的名号,裴期成了河东裴氏的话事人;薛涉在他父亲亡故后接手蜀地,任益州牧。
    而身为周室宗亲的郁修,更是吸引了不少世家大族在他们家下注,短短两年时间,便迅速起事,权倾一方。
    郁修……
    他在梦中所做种种,与当日的赵举又有什么区别?
    兰莳指腹扶着杯沿,手指修长,腕骨极细,半旧青衣笼着她清瘦伶仃的身躯,弱不胜衣的模样。
    然而眼底却有一簇暗火,幽微地扑簌着。
    “什么实事?不过沽名钓誉而已。”
    谢霈眼皮一跳,对于她的态度有些意外。
    他问:“那后来呢?”
    兰莳缓缓抬起头。
    谢霈蹙眉:“太学四子皆擅武艺,天下人皆知钟馥箭术精妙,你的病是怎么回事?又为何会传出你死于战乱的消息?”
    静默片刻,兰莳睫羽颤了一下,答:
    “因为郁修要跟我搞断袖。”
    清白刚正了一辈子的谢霈神色僵了一瞬,旋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他……怎么也……”
    “他们郁家人的传统罢了,先帝不也有几个男宠吗?”
    兰莳开始睁着眼说瞎话:
    “就是因为郁修,我才不得不放弃钟馥的身份,就这样,他也不肯罢休,坚持认为我是男子,昨晚还在我的酒中下药,想将我掳走呢。”
    “荒唐!”谢霈霍然起身,来回踱步,“周礼何在!成何体统!”
    愤怒中还有几分惊惧。
    如此说来,那个萧家小子,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兰莳眼中笑意闪烁,待谢霈的情绪冷静几分,她才继续道:
    “无论如何,郁修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只要我们家还在琅琊王的势力范围内,日子就不会平静——”
    谢霈脚步顿住。
    所以她今日才会突然向二房四房发难,强势揽过谢家大权。
    如今这个乱世,什么都是虚的,唯有黄金和兵马是真的。
    但想了想,谢霈仍摇头:
    “扬州留不得,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你既有这一层身份,倒不如去河东,投奔河东裴家……”
    兰莳啄饮了一口茶水,望着谢霈眨了眨眼。
    谢霈心头一跳。
    “——他也是断袖!?”
    兰莳放下杯盏。
    “是吧。”
    毕竟,那个在郁修兵败之际要求他献上妻子,那个差一点就登顶至尊之位,却在新婚夜死于萧决刀下的人……
    正是河东裴氏的长公子,裴期,裴长陵。
    谢霈震惊失语。
    兰莳发现这一点时,心中的震撼不比谢霈少。
    且震撼之余,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厌恶感。
    好像有什么被她放在心上珍重的东西,被人毫不犹豫的践踏、玷污。
    兰莳道:“总之,眼下看来,还是宜静不宜动,琅琊王的政权不会太长久,在它四分五裂之前,谢家得重拾家底,至少,要有随时弃船逃跑的能力。”
    兰莳没说的是——
    如果当初的钟兰卿,能够为那个因清贫拮据而被权贵子弟讥笑的郁子慎出谋划策。
    今日的谢兰莳,也能拿走她给他的一切。
    -
    寿春,金脍楼。
    下值后的萧决与人约定在此宴饮。
    “——狗日的耿参,算个什么东西!不就仗着自己姐姐是琅琊王的夫人?没这层关系,他在寿春算个屁!”
    对面的布衣游侠喝得黑脸泛红,声如巨雷,酒盏砸得食案上的碗碟颤动。
    “就是!”
    半醉的副将卫骁也跟着砸了下桌案。
    “抢完未婚妻,连成婚的日子也要替他儿子抢,这不是挑衅是什么?下个月就初五那天日子最好!让他儿子成了,我们少君成什么?”
    “是啊!成什么!”
    “我看……就是那个郁世子使的坏,他们舅甥二人,沆瀣一气,他还给耿参之子,请了个廷尉之职。”
    卫骁道:“你们想啊,廷尉管刑狱,少君刚建的监察司也管监察群臣、侦缉抓捕,职权多有交叉之处,真办起事来,岂不是相互掣肘制约?那个郁世子——就是在报复少君!”
    对面的众游侠颇有不解。
    “他为何要报复萧兄?”
    “呵,当然是因为……”抢了他的心上人还把他揍得半死啊!
    话未说完,后脑就被一只手重重一摁,卫骁的脸差点砸进菜里。
    萧决懒懒地收回手:
    “因为他就是个贱人。”
    内室安静片刻。
    有人小声道:“萧兄,那个郁世子,到底是琅琊王的儿子,何况他还有个‘太学四子’的名头,在外颇负盛名……”
    萧决冷嗤一声。
    太学四子领头的是钟馥、裴期二人,若说这二人,他倒真有几分敬佩。
    他郁修一个跟在别人屁股后边沾光的,有什么可盛名的?
    “大好的日子,做什么提这种人?”
    一名衣着落拓,面容颇为隽秀的游侠打断了那人,他凤眼微转,目含春色,对萧决道:
    “听闻萧兄的未婚妻容貌出众,乃扬州绝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
    他说这话时,萧决的目光正投向楼外街上。
    渐渐昏暗的天色下,一个月白色的娉婷身影蓦然映入视线中。
    那人带着幕篱,雪白素纱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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