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子设备....甚至带金属扣的皮带。
这套程序的设计初衷是防止任何形式的信息窃取和非授权记录。
在那十二个全封闭隔间里,没有监听设备,没有摄像头,没有任何形式的电子监控。
换句话说.....
那十二个隔间,是整个兰利总部最安全的空间。
安全到连AIC自己的监控系统都覆盖不了。
陆深通过各种渠道...行政系统的预约记录,档案库管理员的排班表,亚洲政策研究室的工作日程....逐步摸清了靳友岱在档案库的全部行为模式。
结果比他预想的更规律。
每周三,下午两点整,靳友岱从地面层乘专用电梯下到地下二层。
在入口处完成安全检查,交出所有电子设备,领取阅览证。
然后走进七号隔间....他固定使用的那一间,靠近走廊尽头,最安静的位置。
……
陆深完成了最后一步....通过行政系统提交了一份档案调阅申请。
申请理由:“完善广场协议后续分析报告,需核对1980至1985年对日经济制裁相关绝密历史档案。”
理由无懈可击。
他正在撰写的报告确实涉及这个时间段的历史数据,而这些数据的原始档案确实保存在地下二层的绝密档案库中。
调阅申请由乔治·米勒进行了合规审核,经莱恩处长签字批准。
每一个环节都干净合规。
预约时间:周三,下午两点。
预约隔间:八号.....与靳友岱固定使用的七号隔间相邻。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陆深从四层办公室起身,带上一个空白笔记本和两支铅笔....档案库不允许带入任何电子设备,只允许使用纸笔做手写摘录。
他走到电梯间,按下了“B2”的按钮。
陆深放松了呼吸的控制。
因为他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将面对一件比截杀余若音,比潜入AIC,比在凯西面前做汇报更加困难的事情。
他将面对靳友岱。
不是面对一个任务目标,不是面对一个需要营救的情报资产,不是面对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一个档案编号。
而是面对一个人。
一个他比任何活着的人都更了解其功勋与牺牲,却从未真正见过一面的人。
电梯门打开了。
地下二层的走廊比楼上更安静,也更冷。
入口处的安全检查台前,一名年约四十的安保人员坐在高脚凳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金属托盘和一台手持式金属探测器。
“工牌和阅览预约单。”
陆深将两样东西递过去。
安保人员核验了工牌照片,指纹和预约编号,然后指了指金属托盘。
“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手表。”
陆深摘下腕表,放进托盘。
手持金属探测器在他全身扫了一遍...嗡嗡声平稳,没有异常警报。
“八号隔间,直走到底倒数第二间。阅览时间截止下午六点。”
“谢谢。”
陆深走过安检台,沿着走廊向里走去。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编了号的深灰色金属门...全封闭隔间的入口。
大部分门是关着的,门上方的指示灯显示着“空闲”的绿色。
陆深走过七号隔间,推开了相邻的八号隔间的门。
六平方米的空间。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
桌上已经放好了他预约调阅的档案...三个厚厚的牛皮纸封面文件夹,封面上盖着红色的“TOP SECRET”印章。
陆深走进去,关上门,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指示灯从绿色跳转为红色。
他坐下来,打开第一个文件夹,开始翻阅。
陆深是真的在看,他确实需要这些1980年至1985年间的对日经济制裁档案来完善后续报告,而且他的阅览记录会被档案库管理系统自动存档,任何明显的“没有实际行为”的异常都会被系统标记。
他必须真的在工作。
同时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在七号隔间门前停住了。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轴转动的声音,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指示灯跳转的声音。
然后是寂静。
靳友岱进去了。
只隔着一堵墙。
不到三十厘米的混凝土和铅层。
陆深的手指在文件夹的纸页边缘停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发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快了。
这不正常。
以他的训练水平和身体控制能力,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从截杀余若音到面见凯西局长....他的心率从未超过每分钟七十次。
但现在,仅仅因为一堵墙之隔坐着一个人,他的生理指标就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这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陆深闭上眼睛。
前世,国安大楼九层,那些无数个被日光灯照得惨白的深夜。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在绝密档案室里翻到靳友岱案卷的那个夜晚。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班,值班室的同事都在隔壁打瞌睡,他独自坐在狭小的阅览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旧档案。
案卷的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年轻,意气风发,穿着六十年代风格的西装,站在一栋美式建筑前面,嘴角带着克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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