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丛间,四年光阴,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从前那种带着几分慵懒风情的妩媚,如今被这江南的烟雨浸润得愈发沉静温润。
几缕碎发被山风吹散,拂过脸颊。
她微微偏头,将它们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随意。
她正低头教一个孩子辨认茶芽,声音轻柔,带着他记忆里温软的江南口音。
“这芽头还不够饱满,要等它再鼓一点,像个小胖子,那时候采下来,做出来的茶才香。”
那孩子约莫不到两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虎头虎脑的,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傅霁川站在几步之外,忽然不敢上前了。
这个孩子那么小,不可能是他的——她离开三年多,孩子的年岁对不上。
他脑子里翻出无数个念头,甚至荒唐地想,是不是墨七的?所以墨七没有报?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刺了一下,随即觉得可笑又心酸。
还是那个孩子先发现了他。
小揪揪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望过来,扯了扯温以贞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娘亲,有人来了。”
温以贞转过身来。
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像是要仔细辨认那个站在逆光里的人。
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身形清瘦了些,眉宇间却还是那副她刻在心里的模样。
随即,她扬起了笑脸。
那熟悉的、温暖的、明媚的笑脸,像四年前每一个她望着他时的瞬间。
她喊出了声:
“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