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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笨蛋成亲后,哥哥姐姐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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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分(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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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兰舟又把版画翻到春景那幅。“这幅还没刻完。枣花刚开,我想等着花谢了再刻完——把谢了的花也刻进去,和开着的花并排。”沈芷衣替他把话说完了,“开着的花好看,谢了的花也不难看。谢了的花里藏着枣子。”顾兰舟点了点头把春景那幅收回去,“再等半个月。枣花谢了就刻完。”
    郑大和方巧儿是午后日头正好的时候来的。郑大推了一辆新打的铁皮车——不是栗子车,是一辆小孩坐的竹编推车,车斗里铺着棉花垫,棉花垫上躺着一个婴儿。满月刚过,小脸蛋圆鼓鼓的,闭着眼睛在睡觉,拳头攥得紧紧的。方巧儿把她抱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周奶奶怀里。“周奶奶,您抱抱。杏儿,叫周奶奶。”周奶奶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的睫毛很长,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睡梦中无意识地嘬了嘬嘴。她把孩子往臂弯里拢紧了一些,手背上青筋微凸。“像巧儿。眼睛像,嘴巴也像。”
    方老伯从马扎上站起来走到周奶奶旁边,低头看孙女。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今年春天他抖得比冬天时更厉害了,但精神还好,每天还是自己从铁匠铺后巷走到一钱五分铺,画眉蹲在肩膀上,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他把手伸过去碰了碰婴儿的手指。婴儿在睡梦中把拳头松开,五根小手指张开来,其中一根勾住了方老伯的食指。方老伯没有动,就让那根小手指勾着。画眉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方老伯的手指。然后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
    沈棠棠把小本子翻到方巧儿那几页。方巧儿的记录从去年谷雨开始,记了快一整年——谷雨送栗子和蛐蛐草,夏至订婚,冬至成亲,今年春分带着满月的女儿回铺子。她在最后一行下面写:“春分。巧儿携杏儿至。方老伯以指触婴手,婴握其指不放。画眉鸣声轻,恐惊其眠。”旁边画了一只苍老的手和一只极小极嫩的手,两只手中间连着一根细细的线——不是线,是婴儿的手指。画眉蹲在旁边,喙微微张着,像在哼一首没有声音的歌。
    裴钰把常青的罐子从书架上取下来放在竹编推车旁边。罐子已经空了,但罐口还留着常青触须蹭过的痕迹。杏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又把拳头攥紧了,手指从方老伯的食指上滑开。方老伯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看着那只空罐子。“裴小爷,常青走了快半年了。”裴钰点头。“还养吗?”裴钰把窗台上那截竹筒拿过来——竹筒里是王大爷给的蛐蛐卵,春分过后地温升了,他今天早上刚把竹筒埋进枣树下那片土里。埋得不深,上面只盖了薄薄一层细土,让阳光能透进去。“卵已经埋下去了。能不能孵出来还不知道。”
    方老伯看了看窗外枣树下那片新翻的土。“蛐蛐卵要地温。春分地气刚通,还得等些日子。等枣花开满了,地温就够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很笃定,像在说一件自己亲眼见过的事。
    裴钰把常青的罐子放回书架上。罐子旁边是《常胜纪年》三卷,书脊上分别写着“常胜”“常青”“桂花”。第三卷还没写满,留了大半本空白。他在第三卷里画了枣树下那片土——土面微微隆起,几粒卵藏在土粒之间,阳光从枣树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土面上斑斑驳驳。画完了在旁边写:“春分。埋蛐蛐卵于枣树下。待枣花开满,地温乃足。”沈棠棠在旁边加了一笔——土面上画了几根极细极淡的触须,从土粒缝隙里探出来。不是真的触须,是她画的“将来”。将来有一天,会有蛐蛐从这片土里钻出来。也许是一只,也许是好几只。也许像常胜那样斗性十足,也许像常青那样性沉静不斗。也许什么品相都不重要,只要它自己爬进罐子里,就是竹里馆的蛐蛐。
    傍晚收了摊,周奶奶把铺子里所有的碗又擦了一遍。这是她的老习惯——隔几天就把架子上那排碗一只一只擦干净,对着光照碗底的字。哪些字被筷子刮花了,哪些字被面汤浸深了,她心里有一本账。她擦到“方”字那只碗时停了一下。那是方巧儿出嫁前专用的一只,碗底是裴钰前年秋天刻的,笔画里嵌着淡褐色的茶渍。她把碗放回架子上最显眼的位置,和其他几只排在一起。
    架子上的碗越来越多了。“周”字碗在最左边,往右依次是“平安”三只——方老伯专用,“巧”字碗——方巧儿出嫁前用,“棠”字碗——沈棠棠专用,“常”字碗——裴钰用,“桂”字碗——泡桂花茶用,“面”字碗——盛面汤专用。最右边是今年新刻的一只极小的小碗,只有别的碗一半大,碗底刻着“杏”字。那是杏儿的碗。裴钰刻的时候特意选了一块颜色最浅的木料,刻痕也比别的碗浅。“婴儿的碗不用刻太深。等她会自己吃饭了,再加深也不迟。”
    周奶奶把那只小碗拿起来对着烛光看了看。“杏”字的“木”字旁刻得比别的字都轻,“口”字部刻得圆圆的,像婴儿张开的嘴。她把小碗放回架子上,和“方”字碗、“巧”字碗排成一列。三只碗底的字都是裴钰刻的,刻的时间隔了快两年,但笔迹越来越稳。“方”字的点刻得像一颗栗子,是方老伯拿手的糖炒栗子。“巧”字的折钩收笔处微微上挑,像桂花瓣尖——方巧儿出嫁那天,领口别着一朵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桂花。“杏”字的口字部圆圆的,像婴儿嘬起的嘴唇。
    周奶奶站在架子前看了一会儿这一排碗,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放在“方”字碗旁边。铜钱上刻着的“桂”字已经快磨平了,但方孔边缘那道弧线还在。
    天擦黑的时候裴珩来了一趟。他今天在大理寺审了一整天的案,官服都没换,袖口上还沾着墨渍。他放下两坛酒——裴母今年新酿的枣花酒,用竹里馆枣树去年结的枣子泡的。“娘说今年枣树花苞比去年多,等枣子结了再多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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