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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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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 地藏再临(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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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来叫他吃饭。
    谢道韫的第三封信是二十天后到的。这一次信使换了一个人,不是那个年轻的书生,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青色的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走到陆悬鱼面前,福了一礼,把食盒递给他。
    “陆公子,我家夫人让我给您送来的。这是她亲手做的花糕,还有一封信。”
    陆悬鱼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花糕,淡黄色的糕体上撒着金黄色的桂花,还有一壶菊花酒,酒壶是白瓷的,壶身上画着兰花。信的封口用蜡封着,蜡是红色的,上面盖着谢道蕴的私印。
    他拆开信。
    “陆公子见字如晤。妾身在园子里摘了一篮子花,做了一碟花糕,酿了一壶菊花酒。花糕是照着沈妹妹的方子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公子的口味。菊花酒是妾身自己酿的,用的是去年的菊花,埋在桂花树下,今年挖出来的。妾身尝了一口,还好,不苦。妾身近来常想起金谷园中初见公子的情景。那时公子站在人群后面,不说话,只是看着。妾身当时想,这个人心里装着事,装了很多年。如今想来,谁心里没装着事呢。只是有的人愿意说,有的人不愿意说。公子不说,妾身不问。只是这桂花年年开,年年落,不知道还能看几年。谢道蕴谨启。”
    信的末尾附了两首诗。
    其一:
    “去岁金谷初识君,今朝洛水又逢春。花开花落寻常事,只是年来少故人。”
    其二:
    “洛水东流不复回,桂花落后客难来。一春心事凭谁说,独坐西窗对月开。”
    沈茯苓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没有说话。“老板,您什么时候去洛阳?”
    陆悬鱼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盘挂在东边的天上。风吹过来,带着花的香气,甜甜的,浓浓的飘满了整个院子。
    “再说吧。”他说,“等我从北方古战场回来。”
    沈茯苓愣了一下。“北方古战场?您又要去打仗?”
    “不是打仗。是去会一个人。”
    沈茯苓没有再问。她知道,她问了也白问。陆悬鱼该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夜晚,陆悬鱼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灰雾茫茫的地方。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四周全是灰色的雾,浓得像浆糊,粘稠稠的裹在身上,像穿了一件湿透的棉袄。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不是石板,不是任何实心的东西,只有灰雾在他脚下翻涌,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他喊了一声:“有人吗?”声音像被雾吞掉了,没有回声,没有传播。
    然后他看见了光。一种很淡很淡的、青灰色的光,像月光被云遮住了一半,朦朦胧胧的。光里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灰色的袈裟,袈裟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拿着一根锡杖,走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清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
    --地藏王。
    他的腿像被钉住了,动不了。地藏王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目光很平静。
    “菩萨,您又来了。”陆悬鱼的声音有些无奈,“您就不能让我多休假几天吗?我才闲了一个月,屁股还没坐热呢。”
    地藏王的嘴角上扬的幅度大了一些。“贫僧也不想打扰你。但三界的事,不等人的。”
    “我知道。”陆悬鱼叹了口气,“说吧,这次是谁?在哪儿?”
    地藏王锡杖点地,叮的一声,雾散了一些,露出一条路。路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下一届财神,在北方古战场。官渡。离邺城不远。”
    陆悬鱼皱了皱眉。“官渡?那不是曹操和袁绍打仗的地方吗?”
    “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但项武的执念还在那里。他在那里打了败仗,死后魂魄不散,化为战魂,在古战场上游荡了一千多年。他的执念是‘胜’,他生前没赢,死后想赢。他挑动战争,以财富为诱饵,让各方势力互相残杀,他从中取利。他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大棋,其实他只是一颗棋子。”
    陆悬鱼挠了挠头。“菩萨,您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别一句一句的,我听着累。”
    地藏王笑了笑。“好。项武,第十一届财神。武痴,好战成性,以财富挑动战争。他的执念是‘胜’,需要用战败来破他的心。你去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悬鱼想了想。“第十一届?前面还有十届?”
    地藏王锡杖点地,叮。“你不知道的还很多。慢慢来,不急。三界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你有一辈子的时间。”
    “可我只有一辈子。”
    “够了。”地藏王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这一辈子,比别人十辈子都管用。”
    陆悬鱼沉默了。他看着地藏王,看了很久。“菩萨,您怎么知道我能行?万一我输了呢?”
    地藏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陆悬鱼。“你不会输。”他说,“因为你怕输。怕输的人不会输。不怕输的人才会输。”
    陆悬鱼又沉默了。他知道地藏王说得对。他怕输,所以他每一次出手都拼尽全力,不留后路,不留余地。因为他知道,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项武的执念是‘胜’。他生前想赢没赢。死后想赢也没赢。他挑动战争,让无数人为了他的‘胜’去死。他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他从来没赢过。他的胜是别人的死。他的赢是别人的输。他的胜利是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上的。”地藏王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你需要让他看见那些尸骨。让他看见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让他听见他们的哭声。他的心就会动。心动了执念就破了。”
    陆悬鱼问:“怎么示之以冤魂?我又不会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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