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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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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 暗黑前夜(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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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石头上磨。
    “你要去哪?”
    “这附近,有没有一座古寺?”
    老农的脸色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哗的一下就变了,像有人在脸上泼了一盆水。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几下,白沫从嘴角溢出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身体往后缩了缩,靠在墙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他把铜钱又递了回来。“这钱,我不敢要。”他的手在抖,铜钱在掌心里叮叮当当响。陆悬鱼没有接,他又递了一下,见陆悬鱼还是不接,就把铜钱放在地上,往陆悬鱼脚边推了推。
    “那座寺,不能去。”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闹鬼,闹了好多年了。”
    “你去过?”
    “没去过。不敢去。谁都不敢去。”老农摇头,摇得很用力,像是在甩掉什么东西。“那寺在后山,离这儿二十多里,山路不好走。有人听见寺里有钟声,有人看见寺里有灯光,有人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念经,推门进去,什么都没有。也有人进去过的,进去了就没出来过。”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上划了几道,又擦了。
    “前年有个猎户,是外乡来的,不知道那地方邪,非要进去看看。进去了,再也没出来。他老婆哭了好几天,后来也不哭了,带着孩子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陆悬鱼站起来,朝老农指的方向看去。
    北边是山。山不高,但很陡,山势从平原上突然拔起,像一堵墙挡在天边。山上长满了松柏,黑压压的,密密匝匝的像是有人把一大桶墨汁泼了上去。山腰间隐隐约约有一团黑气,不浓,不淡,像一缕炊烟,但炊烟不会一直不散,风一吹就散了。那团黑气从早到晚都在,从黑到明都不动,像一个长了根的东西,扎在山腰上,扎在地底下。它不是飘的,是冒的,像泉水从地底下冒出来,源源不断,绵绵不绝。
    云团忽然狂吠起来。声音又大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它四条腿绷得笔直,尾巴高高翘起,脖子上的毛一根根竖起来。它朝那座山的方向叫,叫得很急,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叫了几声,它开始刨地,前爪在地上刨,刨得尘土飞扬,刨出一条深深的沟,指甲磨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张横拔出了刀。七个亲兵也拔出了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云团是神兽,神兽不会无缘无故发狂。他们围成一圈,把陆悬鱼和崔钰护在中间,刀口朝外。街上的人被这阵仗吓坏了,有的爬起来就跑,有的抱在一起发抖,有的连跑都不跑了,闭上眼睛等死。
    云团的叫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它的前腿还在刨,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刨一下,喘一口气,刨一下,又喘一口气。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山,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团黑气。
    陆悬鱼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云团。云团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一个发高烧的病人。他一只手搂着它的脖子,另一只手按着它的胸口,感觉它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下巴搁在云团的头顶上,闭着眼睛,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云团能听见。
    “知道了,知道了,不急,不急。明天就上去,明天就去看看。”
    他说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慢。云团的震颤慢慢平了,呜咽也慢慢没了,它的头靠在陆悬鱼的肩膀上,呼出来的气热乎乎的,喷在他的脖子上。
    “明天去。”陆悬鱼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对自己说的。
    他松开云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头看见张横和亲兵们还握着刀,冲他们摆了摆手。“没事,把刀收起来,别吓着人。”
    张横犹豫了一下,把刀插回鞘里,七个亲兵也跟着收了刀。
    陆悬鱼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挂在远处的山脊上,又大又红,像个熟透了的柿子。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天黑了,天黑之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只能在野地里过夜。野地里不安全。
    “找地方住。明天一早,上山。”
    张横出去了一趟,没过多久就回来了。“镇东头有座庙,破是破了点,还能遮风挡雨。今晚就在那儿歇吧。”
    庙确实破。庙门没了,门槛被踩断了,半截门槛歪在一边,上面的漆皮翘起来,用手一碰就掉了。殿里的佛像倒在地上,半截身子埋在土里,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佛像的面容倒是完好——慈眉善目,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笑这个破烂的世界。佛像的眼睛是闭着的,不知道是本来就是这样,还是被人挖掉了眼珠,只剩下两个窟窿。
    殿里的香案也倒了,香炉翻在地上,里面的香灰早被风吹散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灰黑色。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瓦片和破布条,墙角堆着半人多高的干草,不知道是谁堆的,可能是以前的香客留下的,也可能是路过的行商铺的。张横带着亲兵把干草拢了拢,铺在地上当床铺。又把香案扶起来当桌子。
    崔钰走进庙里,选了一个角落靠墙坐下,把水囊放在身边,又从包袱里掏出一本经书。经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已经磨损得发白了,边角起了毛,书页泛黄,有的地方被水渍洇过,字迹模糊了。他翻开经书,找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开始默诵。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只是嘴形一张一合,偶尔停一下,像是断句,又像是在想什么。
    张横和亲兵们在庙里生了一堆火。柴是现拣的,庙外面到处都是枯树枝和劈碎的木板,有些是从破窗户上拆下来的,有些是从倒了的柜子上掰下来的。火不大,但够亮,把庙里的黑暗逼退了一些,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陆悬鱼靠在一根柱子上,云团趴在他脚边。他的手指放进了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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