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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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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化神隐居(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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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把琴从石桌上拿起来,抱在怀里。琴还是那把琴,伏羲式,漆黑,雪白。但他抱着琴的姿势变了。以前他是把琴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怕它摔了,怕它碎了。现在他是把琴夹在腋下,像夹着一把伞,随意从容,不紧不慢。
    “这把琴,送你了。”
    陆悬鱼愣住了。“送我?”
    “送你了。我用不着了。以后不弹琴了。”
    “不弹琴了?那你去做什么?”
    阮籍站起来,把琴放在陆悬鱼面前。他拍了拍琴身,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跟他说再见。
    “去写书。把我想写但没写的东西,写出来。把我想说但没说的话,说出来。写完了就死。死了就投胎。投了胎就重新做人。重新做人就不喝酒了。喝酒误事。”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悬鱼站起来,看着他。
    “阮先生。”
    “嗯。”
    “你会写什么?”
    “写《新桃花源记》。以前写过一篇,是骗人的。这次写真的。真的桃花源不在山里面,在人心里。人心平了天下就平了。人心安了天下就安了。人心好了天下就好了。”
    他把酒碗拿起来,看了看扔在地上。碗碎了,碎成几片,在地上滚了滚,停了。
    “不喝了。从今天起,不喝了。”
    他转身,走进竹林。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很瘦,但不孤单。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不踉跄,不摇晃。竹叶在他身后沙沙响,像是在送他。
    “阮先生!”陆悬鱼喊了一声。
    阮籍没有回头。他举起手,摆了摆,消失在竹林深处。
    陆悬鱼站在竹林里,怀里抱着阮籍的琴,看着空空的竹林,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月光照在琴上,琴弦闪着银光。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琴。琴身漆黑,琴弦雪白,十三徽是金丝镶嵌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白马寺的后山,竹林依旧。竹叶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说话。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
    陆悬鱼走出竹林的时候,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一颗星在东方挂着,很亮,很稳,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山门前的石阶上,云团还趴在那里,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它看见陆悬鱼出来,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沈茯苓从马车上跳下来,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老板,您没事吧?”
    “没事。”
    “阮籍呢?”
    “走了。”
    “去哪了?”
    “去写书了。”
    沈茯苓愣了一下。“写书?他还会写书?”
    “会。他写的书,比他的诗好看。”
    沈茯苓看着他背上的琴。“这是什么?”
    “阮籍的琴。他送我的。”
    沈茯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身走回马车,撩开车帘。
    “老板,上车吧。回去了。”
    陆悬鱼上了马车,把琴放在身边。云团跳上车辕,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张横带着亲兵骑马跟在后面,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地响。
    马车在晨曦中缓缓前行。洛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天越来越亮。洛水还在流,无声无息,一直往东,往海里去。
    陆悬鱼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放在琴上,琴身是凉的,但摸着摸着就暖了。他想起阮籍的话——“不逃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不烦了。不烦了,就平静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洛水,水面上泛着金色的晨光。远处有渔夫在撒网,网在水面上画出一个圆,沉下去,又拉上来。网里有鱼,鱼在网里跳着,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笑了。
    阮籍不逃了。他也不用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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