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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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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化神隐居(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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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很平静。一百多年来,第一次平静。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不是因为我悔改了,不是因为我的罪没了。是因为——我不逃了。我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不逃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不烦了。不烦了就平静了。”
    他端起空酒杯,对着月亮,敬了一杯。杯里没有酒,但他敬得很认真。
    阮籍放下空杯,双手放在琴上。他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有弹,只是搭着。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念什么。
    “陆悬鱼,我体内的那绺财神之力,要散了。”
    陆悬鱼的心跳快了一拍。
    “财神之力是执念的放大。执念在它在。执念散它散。我的执念是逃避。逃避了一百多年,现在不逃了。不逃了执念就散了。执念散了,财神之力就没有依附了。它要走了。”
    陆悬鱼看着他。“它去哪?”
    “不知道。也许找下一个人,也许回它来的地方,也许散了。不管它去哪,都不关我的事了。”
    阮籍睁开眼睛,看着陆悬鱼。
    “你坐好。”
    陆悬鱼坐直了身子。
    阮籍的手指落在琴弦上。这一次,他弹的是——道安的偈语。他把道安的话谱成了曲,一句一句地弹,一句一句地唱。
    “诸法因缘生——”
    琴声起,低沉,悠远,像风吹过山谷。
    “诸法因缘灭——”
    琴声转,高亢,清亮,像鸟飞上天空。
    “我佛大沙门——”
    琴声又转,平静,柔和,像水流过石头。
    “常作如是说——”
    琴声停了。竹林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露珠从竹叶上滑落的声音。
    阮籍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是白色的光,很淡,很柔,像月光,像雾气,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光从他的头顶钻出来,一缕一缕的,像丝线,像柳絮,像炊烟。那些光在他的头顶盘旋,一圈一圈地转,转得很慢,像是在告别。
    竹林里的风停了。竹叶不动了,露珠不落了,月光不晃了。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那几缕白光在旋转。白光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亮得刺眼。陆悬鱼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白光中有一个影子,影子的形状像一个人,又像一团雾,又像什么都没有。影子在白光中扭动、挣扎、舒展,像是在挣脱什么东西。
    白光忽然炸开了。不是爆炸,是绽放,像一朵花在瞬间开放。花瓣是白色的,一片一片地展开,每一片都带着光。光落在竹叶上,竹叶变成了银色。光落在石桌上,石桌变成了玉色。光落在陆悬鱼的脸上,他的脸被照得通亮,连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白光中,几道金光从阮籍的头顶钻了出来。不是一缕一缕的,是三道,粗如手指,亮如闪电。金光在空中盘旋,发出嗡嗡的声音,像蜜蜂在飞,又像风铃在响。金光的边缘带着细碎的芒刺,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透出更亮的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一种说不出的颜色——像是把所有颜色混在一起,搅匀了,再凝固成一道光。那些光在竹林里穿梭,从这根竹子穿到那根竹子,从这片叶跳到那片叶,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竹林里的空气开始流动了。不是风吹的,是光带动的。金光所过之处,空气像水一样被推开,形成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碰到竹竿,竹竿轻轻摇晃。碰到石桌,石桌微微震动。碰到陆悬鱼的胸口,他的心也跟着震了一下。
    三道金光在竹林里转了几圈,忽然调转方向,朝着陆悬鱼飞来。陆悬鱼想躲,但身体动不了。金光太快了,快得像闪电,快得像念头。第一道金光钻进了他的胸口。他感觉胸口一热,像有人把一团火塞进了他的心里。第二道金光钻进了他的丹田。他感觉小腹一涨,像有一口气撑在那里,撑得他坐不住。第三道金光钻进了他的眉心。他感觉脑袋一炸,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不是疼,是亮。很亮,亮得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热。血是热的,骨是热的,肉是热的,连头发丝都是热的。他的血在沸腾,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有人在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他浑身发颤。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呼出的气是烫的,吸进的气也是烫的。
    金光消失了。竹林恢复了安静。竹叶还在亮着银色的光,但渐渐暗了下去,恢复了本来的绿色。石桌恢复了本来的颜色。月光还是那个月光,风还是那个风。
    陆悬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心跳还是很快,但慢慢平稳了。他摸了摸小腹,那股胀感还在,但不撑了,变成了一种暖意,暖洋洋的,像冬天抱着一个火炉。他摸了摸眉心,那股亮光还在,但不刺眼了,变成了一种清明,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的天空。
    阮籍坐在对面,脸色很白,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他看着陆悬鱼,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很热,很烫,像火烧一样。”
    “那是财神之力。它找上你了。”
    陆悬鱼愣了一下。“它找上我?”
    “对。它从我这走了,去了你那里。它不是不要我了,是我不需要它了。我不逃了,不需要它放大了。你需要。你的执念是‘看不过眼’。看不过眼就要管。管了就要管到底。它跟着你能把你的执念放大,让你有能力去做你想做的事。”
    陆悬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掌心有茧,指节粗大。但他感觉到,手心里有一股暖流在转,像一条小河,慢慢地流,不急,不慌。
    “阮先生,你……”
    “我没事。”阮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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