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荒唐名声大相径庭。
又见他身上果然穿着西厂七品总旗服色,心中越发惊奇。
“都是自家骨肉,不必这样多礼。”
贾母面上带笑道:“一向不曾留意,不想瑞哥儿竟已出落成这般人才。”
她转头看向贾代儒。
“代儒兄弟,你日后倒是有福了。”
贾代儒忙站起身来,嘴上连连谦逊。
“嫂子过誉。”
“这孽障从前顽劣得很,今日不过侥幸得了个差事,哪里当得嫂子这般夸奖。”
话虽这样说,他脸上那股欣慰与得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他在贾氏宗族里辈分虽高,却因家贫无势,一向不受重视。
便是族中那些年轻爷们,面上称他一声太爷,心里也未必将他当回事。
今日贾母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夸赞贾瑞,实是他这些年来少有的体面。
腰背也不由挺直了几分。
贾母重新看向贾瑞。
语重心长道:“瑞哥儿如今有了官身,自是好事。”
“只是咱们贾氏一族,自开国以来便是两府一脉、枝叶相连。一家子兄弟叔侄,荣辱皆在一处。”
“你如今在西厂办差,外头风高浪急,少不得也要两府替你照应。”
“宁荣两府若遇着什么难处,你做晚辈的,也该想着自家人。”
“凡事留些余地,莫因一时意气,便伤了同族和气。”
她说得含蓄。
可厅中有些心思的人,已听出其中意味。
这显然是在敲打贾瑞今日拿了赖家人的事。
赖家到底是宁国府的家生奴才。
打狗尚且要看主人。
贾瑞却不声不响,带着西厂番子抄了明月赌坊。
未免有些不给宁国府脸面。
贾瑞心中冷笑。
暗道那赖有为都被自己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面上却只淡淡道:“老太太教诲,族孙记下了。”
他如今不过是个七品总旗。
羽翼未丰之前,没有必要为几句场面话便同宁荣两府彻底翻脸。
王熙凤见贾瑞似颇得贾母看重,心中越发不快。
又想到贾蓉之死,暗暗疑心眼前之人,便忍不住想刺他几句。
当即娇笑道:“老祖宗最是疼晚辈,瑞兄弟才得了个差事,便夸得跟朝廷栋梁一般。”
“只是我听人说,那西厂不过是贵妃娘娘一时兴起,弄出来解闷的物件儿。”
“里头养着些人,和富贵人家养猫养狗也差不了多少。”
“要说什么仕途前程,怕还远着呢。”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李纨低下头去,不愿掺和。
宝钗眸光微动,看了王熙凤一眼。
探春则暗暗皱眉。
这话已经不是寻常打趣,而是在当众贬损西厂。
王熙凤自然也知道自己与贾瑞积怨已深。
既然难以和解,便索性逮着机会就踩上一脚。
她是荣国府长房嫡媳,又是王子腾的亲侄女。
平日里在府中说一不二。
贾瑞纵然做了个西厂总旗,也不过区区七品。
难道还真敢在贾母面前拿她如何?
不料贾瑞听罢,只沉默片刻。
随即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王熙凤见他神情淡漠,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发毛。
却仍强撑着笑道:“怎么?”
“瑞大爷莫不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骤然响彻厅堂。
在满屋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贾瑞毫无征兆的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王熙凤脸上。
他虽没有动用内力,可如今已是后天五品武夫,气力远胜常人。
这一掌下去,王熙凤被打得身子一歪,头上珠钗乱颤。
白嫩细腻的左脸上,转眼浮起五道鲜红指痕。
整座偏厅,霎时鸦雀无声。
连一根针落地,怕也听得清清楚楚。
王熙凤是谁?
她是荣国府长房嫡媳,王家千金,王子腾亲侄女。
又深得贾母宠爱,执掌荣国府内务多年。
平日里别说被人打,便是府中爷们也少有敢当面给她难堪的。
如今贾瑞竟在贾母面前,当着满屋子媳妇姑娘,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这一掌打的又岂止是王熙凤?
分明连荣国府与王家的脸面,也一并打了。
贾代儒同样大惊失色。
“瑞儿,你……”
他下意识便想呵斥。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
贾瑞终究是他的亲孙子。
不管孙儿今日做了什么,他这个做祖父的都不能当着外人拆台。
若连他也先出言责骂,旁人只会更加踩到贾瑞头上。
贾代儒只得暗暗叹了一口气。
心道今日这事闹得这般大,自己那族学的差事,怕也要做到头了。
贾母脸上笑意尽去,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她方才还想着拉拢这个骤然得势的族孙。
谁知转眼之间,贾瑞便当众打了她最得意的孙媳妇。
这已不仅是年轻人意气之争。
而是在公然践踏荣国府的体面。
黛玉、宝钗、三春等姑娘也都惊得睁大眼睛。
惜春年纪最小,下意识捂住了嘴。
探春则目光复杂的看向贾瑞。
她从未见过有人敢当众掌掴凤辣子。
秦可卿同样一惊。
可惊讶之余,眸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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