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有事?”
声音带着刚醒的惺忪,若不是姜听雪亲眼看见他半刻钟前还在桃树下挥锹,怕真要信了。
姜听雪抬腿就是一脚。
“轰——!!”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倒,砸起满地灰尘。
影二倒抽一口冷气,瞪大眼睛看向这位彪悍的大小姐。
而姜听雪已经踏着门板走进屋里,径直来到床前,揪着被褥一掀——
赵跛子裹着中衣缩在床上,一脸惊惶:“你、你们干什么?!影二,我可是惊澜将军的人!你们敢——”
话音未落,人已被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冰凉的刀背贴上他后颈,顺着脊椎缓缓往下滑。
姜听雪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屠宰场里磨练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影二,你剥过皮吗?”
影二喉结滚了滚,摇头。
“猪皮厚,但纹理粗,好剥。驴皮韧,得用巧劲。”她手里的杀猪刀转了个圈,刀尖轻轻点在他颈后第三块脊椎骨上,“人皮嘛……从这儿下刀,顺着脊线往下划,不能深,也不能浅。深了,见肉;浅了,皮破。”
刀尖微微用力,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赵跛子浑身僵直,冷汗瞬间湿透中衣。
他想动,可身上几处大穴被这女人随手一点,竟半分力气也使不上。
“你、你敢……”他声音发颤,“惊澜将军不会放过你!大人也不会——”
“哦?”姜听雪笑了,那张明艳的脸在昏暗烛光下,美得像淬了毒的罂粟,“那你猜猜,是我剥你快,还是你那惊澜将军……来得快?”
刀尖又进半寸。
赵跛子终于崩溃,嚎啕大哭:“我说!我说!!是、是宋二小姐!她让我埋的!她说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两银子,还、还替我赎出赌坊的债!”
姜听雪手一顿。
宋二小姐?
不是宋惊澜。
她缓缓抬眼,看向门外,檐下阴影里,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了道人影。
姜清屿披着件月白外袍,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
他看着她,又看看床上抖如筛糠的赵跛子,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刀尖还抵在赵跛子后颈,血珠凝成一线,缓缓滑下。
姜听雪没回头,只盯着床上那抖如筛糠的人,声音像淬了冰:“影二,拎上他,现在去宋府。”
她倒要问问,那宋家二小姐是哪路神仙,敢把手伸到她哥哥府里埋这种抄家灭族的东西。
影二眼睛一亮,心头那股憋了几年的浊气,突然就顺畅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赵跛子的后领。
“大小姐——”声音都带着颤,不是怕,是激动的。
姜府,终于有个能挺直腰杆说话的主子了!
这些年,他们这些暗卫、侍卫,在宋家人面前哪次不是矮一头?那边府里随便来个管事嬷嬷,都敢对首辅大人阴阳怪气。
他们气不过,大人却总摆摆手,一句“莫要与宋府交恶”便压下去。
憋屈,太憋屈了。
首辅府的脸面,都快被那些人踩进泥里了。
只要沾上“宋惊澜”三个字,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
影二的手刚碰到赵跛子的衣领,那瘫软如泥的人却突然尖声嚎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瘸狗:
“大人!姜大人!您真要为这点小事,跟宋府撕破脸吗?!”赵跛子扭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门口那道月白身影,“惊澜将军若是知道您这般待她旧部,她会怎么想?!她会厌恶您的!会恨您!!”
影二心里“咯噔”一声,暗骂这老东西狡猾,手上用力就想捂住他的嘴——
晚了。
姜清屿扶着门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妹妹……”他声音很轻,带着虚弱的涩意,“罢了。东西……不是没埋成么?人既已抓住,关起来便是。宋府……就别去了。”
果然。
影二闭了闭眼,心头那点刚燃起的火苗,“噗”地灭了。
他就知道,只要扯上惊澜将军,主子便会退,一退再退。
“咔——”
一声闷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姜听雪手中的杀猪刀,脱手飞出,擦着姜清屿的耳际,深深钉进他身后的门板上。
刀柄犹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屋内死寂。
姜听雪缓缓转过身,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了层冷冽的银边。
她一步步走到姜清屿面前,仰起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哥哥。
“你再说一遍。”她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可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姜清屿喉结滚动,望着近在咫尺的妹妹——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带着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执拗。
姜清屿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只要你不去宋府,我、我就好好吃饭。”
用他最在意的身体,来威胁她。
姜听雪盯着他看了三息,忽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姜清屿心头一跳。
“行。”她点点头,收回目光,朝门外扬声,“影三!传膳!要清淡的,软烂的,现在就要!”
“是!”暗处有人应声,脚步声飞快远去。
影二:“……”
他默默松开赵跛子的衣领,看着大小姐利落地抽出钉在门板上的刀,又看看自家主子那副达成协议后悄然松气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合着您刚才那气势汹汹要去宋府拆房子的架势,是哄大人玩呢?
一个用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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