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胸口穿刺旧伤随着大地每一次起伏持续挤压,呼吸变得滞涩,眼底翻涌着深埋二十年的愧疚与自责。当年他就在这座实验室任职,亲眼看着仪器装车填埋,亲眼看着三名实习生被推送离开,却被上层隐瞒全部真相,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他看着眼前的许砚,仿佛看见了当年无助绝望的两个少年。
江叙被困于愧疚,许砚被困于绝望,而自己作为师兄,作为亲历者,缺席了他们最需要救赎的时刻。
陆知衍对着前方孤寂的背影开口,声音平缓温和,没有质问,没有对峙,只有发自内心的劝解,贴合他一贯隐忍悲悯的人设:“当年实验室的过错,是上层推诿责任,是温景然刻意挑拨,不是江叙一个人的错,更不是你该背负一生的伤痛。停下地脉震动,棋局到此为止,我可以帮你申诉当年的事故冤案。”
风声停滞,大地震颤不止。
废墟中央的许砚终于缓缓转头。
兜帽依旧遮挡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与苍白无血色的唇瓣。他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天生封闭声带,终生无法言语,所有情绪与回应,全部依托指尖敲击地面的震动传递而出。
三下短促、沉重、带着刺骨寒意的震动,顺着地表飞速蔓延,直达每一人脚下。
【申诉无用。迟到的道歉,一文不值。】
【我被困在寂静里二十年,没有人来过,没有人道歉,没有人救赎。现在一切都晚了。】
震动信号直白冰冷,没有多余情绪修饰,藏在冰冷恨意之下的,是二十年无人问津的孤独。
就在双方对峙陷入僵局的瞬间,全队所有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出现一丝极其微弱、不属于许砚也不属于地脉本身的第三方震动。
信号极淡,转瞬即逝,却精准被感知力全开的梁砚捕捉。
梁砚眉心猛地一沉,指尖快速敲击地面,向全队发出警示震动:【第三方震动介入,来自场外,频率和温景然完全一致。】
市局审讯室,密闭无窗,全程信号屏蔽。
本该被完全关押、彻底断绝外界联系的温景然,此刻低垂着头,双手轻轻贴在审讯椅坚硬的地面上,指尖极轻地规律敲击地板。他面色惨白虚脱,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却依旧靠着仅剩的体力,隔着数十公里城市距离,以自身微弱震动,远程悄悄接驳地脉囚笼。
他没有帮许砚进攻,也没有帮专案组解围,只是不动声色地微调了地脉第二层神经共振频率,悄悄抬升了全队承受的痛感阈值。
他依旧在下棋。
他不想许砚彻底杀死专案组众人,也不想专案组轻易击溃许砚,他要让两边势均力敌,让两份极致的痛苦彻底碰撞,亲眼见证两个寂静之人最终的结局。
远程隐秘干预结束,温景然收回双手,彻底闭目,耗尽最后一丝体力陷入浅度昏迷,再也无法发出任何震动信号。
而废墟战场之上,众人只觉得神经刺痛骤然加剧一分,却找不到痛感来源,无从排查,无从抵御。
梁砚瞬间洞悉全盘布局,心底寒意彻骨。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温景然即便身陷囹圄,依旧坐在棋局顶端执棋,场上所有对局者,包括许砚,包括专案组全员,全都依旧在他的棋盘之内,无人可以脱身。
没有多余的缓冲时间,许砚不愿再耗费时间对峙。
他掌心完整贴合脚下地基,手腕轻轻下压,第二层地脉囚笼瞬间全面激活。
针对性神经共振浪潮席卷全场,精准锁定每一个神经受损的队员。
顾峥颅内震动紊乱再度翻倍,直接站不稳身形,单膝重重跪地,黑暗彻底吞噬所有感知;苏野蜷缩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发抖,视线彻底发黑,失去短暂意识;沈逾白脑袋狠狠低垂,额头抵住地面,算力直接中断,短暂失去对外界震动的接收能力;陆知衍胸口伤口撕裂出血,内衬衣衫被鲜血浸透,闷哼一声被迫后退一步。
全队全线溃败,只剩梁砚一人还能勉强站立。
同源感知让他对震动的抗性高于其余四人,可第二层共振依旧在疯狂冲击他的神经,双耳深处传来虚无的胀痛,后背伤口鲜血慢慢渗出纱布,浸湿贴身衣物。
他是全队最后的防线,也是唯一的破局支点。
梁砚抬眼,隔着漫天起伏的地脉波动,直视前方兜帽之下那双淡漠漆黑的眼眸。
他没有进攻,没有对冲,而是彻底放开自身全部被动感知,完完整整复刻此刻许砚掌控的所有地脉频率。
一模一样的震动节律,一模一样的分层波动,一模一样的地基联动信号。
梁砚以自身为镜面,原地复刻了整座地脉囚笼。
同一频率、同源震动,在同一片空间两两相撞,产生短暂的频率抵消。
同一频率、同源震动,在同一片空间两两相撞,产生短暂、有限的频率抵消,仅能压低三成神经共振伤害,无法完全免疫攻击;巨大神经反噬同步反噬梁砚自身,他太阳穴青筋暴起,身形剧烈晃动,靠着意志力勉强站稳,倒地的四人借此得到短暂喘息空间,纷纷挣扎着恢复意识。
许砚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下泥土。
他终于正视眼前的同类。
他一直以为梁砚只是被动承受震动、毫无反击之力的同类,直到此刻才看清:对方始终无法主动制造震动攻击,仅能依托自身被动感知完成频率镜像抵消,没有任何主动进攻能力,这份克制,远比攻击性更棘手。
不需要攻击,只需要镜像,就能瓦解他引以为傲的地脉力量。
这是专属于梁砚的天赋,也是天生克制许砚的唯一手段。
趁着共振压迫暂缓的窗口期,陆知衍强忍胸口剧痛,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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