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他天生热爱安静,厌恶一切无序噪音,这也是他后期偏执追求绝对寂静的根源。”
“二十年前,他以旁听实习生身份进入声波实验室,只是想找一个安静、无人打扰、没有喧闹人声的地方独处。事故发生当天,仪器突发故障,大功率声波外泄直扑三名实习生,他下意识扑身护住身边另一名普通实习生,全身神经被声波灼烧,彻底失去仅剩的听力。”
“事后实验室为了推卸责任,对外隐瞒他舍身救人的事实,将他和另外两名伤者一同标注为操作失误受难者。没有官方道歉,没有专项抚恤,没有心理干预,出院之后直接被彻底抛弃。”
岑叙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悲悯,随即又转为凝重:“温景然找到他之后,没有强行洗脑,只是如实告诉他,这场仪器故障并非意外,是江叙操作失误导致。本身就身处绝望的许砚,顺理成章将自己一生所有苦难,全部归咎于江叙,进而迁怒整个专案组。”
“他本是救人的英雄,最后却变成了无人知晓的受害者,再一步步沦为执棋人。”
大厅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了对手完整的一生,心中很难生出纯粹的恨意,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江叙被操控作恶,一生愧疚缠身;许砚被世界抛弃,自愿走入黑暗;两个活在寂静与痛苦里的人,殊途同归,全都毁于二十年前那场实验室阴谋。
陆知衍站在大厅门口,听完所有卷宗内容,胸口旧伤隐隐作痛,眼底愧疚愈发浓烈。作为当年实验室直系研究员,他身在局中,却从头到尾不知情,看着两个少年先后被命运碾碎,却无力阻拦。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下定决心,第三次发起远程审讯连线,对接市局封闭式审讯室。
屏幕亮起,温景然依旧维持绝食沉默状态,面色愈发苍白,身体已经出现轻微虚脱,却依旧眼神平静,无悲无喜。
陆知衍看着屏幕里的人,语气褪去所有问询的试探,只剩直白的诘问:“二十年前仪器代码是你篡改,事故是你一手造成。你明明知道许砚救人,明明知道他是无辜受难者,你依旧刻意挑拨他与江叙的仇恨,你从头到尾,都在玩弄两个绝境之人的痛苦。”
温景然抬眼,看向屏幕里的陆知衍,沉默良久,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情绪波动,不是愧疚,而是自嘲:“我自己一生被仇恨困住,我想证明,极致的痛苦,一定会催生极致的恶。江叙可以被愧疚逼入黑暗,许砚当然也可以被绝望逼入黑暗。”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根***,真正毁掉他们的,是那场事故,是漠视他们的世界,是无人道歉的现实。”
“现在,许砚在旧实验室等你们。”温景然话锋一转,直白道出关键信息,也是他最后愿意透露的内容,“那片废墟是当年声波仪器的原址,地下预埋着原始声波传导地基,整片地底震动敏感度是城市其他区域的十倍。那是他的主场,在那里,他的能力会达到巅峰,你们所有人的感官短板,都会被无限放大。”
陆知衍心神一沉:“还有破解办法吗?”
温景然缓缓摇头,彻底交底最后一条真相,不再保留底牌:“没有任何外力破解办法。人工设备、无序震动、声波干扰,全部都会被地底地基吸收。想要结束棋局,只有两种结局,要么你们在废墟之中击溃他,要么,他彻底吞噬你们所有人的感官神经。”
“这是终局对局,没有退路,也没有缓冲空间。”
话音落下,温景然主动低头,切断对话,彻底闭上双眼,不再回应任何问题。
远程审讯屏幕变黑,连线彻底中断。
陆知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晚风从大厅门缝灌入,带着深夜的寒意席卷周身。他回头看向大厅里全员带伤的队员,心底做出最艰难的决断。
躲避无用,躲藏无用,撤离城区也无用。
许砚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地脉感知全域覆盖,终局战场提前锁定,这场无声棋局,必须在悲剧开始的地方,彻底画上**。
陆知衍迈步走入休息区,环视众人,声音疲惫却坚定,始终保持温和统筹的口吻,没有强硬命令,只陈述客观事实:“我们可以一直躲在医院,保全自身安全,但许砚会永远盘踞在地脉之中,永久监控我们所有人。全队神经后遗症会持续被地脉震动侵蚀,伤势只会一天天加重,永远没有康复休整的机会。”
“逃避只能换取短暂安宁,无法彻底终结恩怨。”
全员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顾峥最先开口,黑暗之中语气淡然:“我失明之后,早已习惯没有光的世界。早晚都要一战,越早结束,越早解脱。”
他早已无惧黑暗,唯一恐惧的,是永无止境、看不到尽头的监视与猎杀。
苏野抬手按住依旧发胀的太阳穴,缓缓点头:“我的后遗症无时无刻不在发作,长期被地脉震动牵引,只会越来越严重。我愿意前往废墟,配合全队作战。”
沈逾白指尖轻敲桌面,发出平稳震动,代表同意出战。他早已被困在无声无光的牢笼里,不想再日复一日承受震动干扰。
岑叙合上卷宗,神色坚定:“恩怨起源于旧实验室,理应在原地了结。”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在全程沉默、活在永恒寂静里的梁砚身上。
全队之中,唯有他拥有和许砚同源的震动感知,是唯一能直面对手、读懂对手震动逻辑的人,也是这场终局对局的核心。
梁砚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缓缓抬眼,平静地看向每一位队友。
他见过许砚一生的绝望,共情对方无人救赎的痛苦,心底并不想与同类厮杀对立。可他更清楚,许砚已经被恨意彻底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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