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键盘敲击的精准度开始下滑。
他透支了仅剩的神经机能,护住了前线所有人,却无人知晓他此刻正在承受的剧痛。
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起伏,缓缓闭眼两秒,平复神经反噬带来的不适,再次睁开眼时,眼底依旧一片平静,仿佛刚刚那场伤及自身根基的过载操作,只是一次平常的数据调试。
他没有发送任何讯息邀功,没有告知梁砚自己付出的代价,更没有向顾峥报备自身身体损伤,做完一切,重新沉默退守技术后台,独自承担所有反噬后果。
公路之上,黑网替身稳住紊乱的频段,面罩下的目光彻底沉冷,看向远方城市隔离间的方向,终于正视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技术对手。
“自愿献祭自身神经机能,强行打出逆向声波。”替身低声开口,语气第一次带上一丝波澜,“隔离间那个人,比我们预判的更偏执。”
他原本以为沈逾白只是一枚好用的技术棋子,被困在隔离间内,耳聋无助,只能被动监测战局,却没想到对方敢以自身性命为赌注,强行干涉意识幻境。
梁砚瞬间洞悉源头,转头看向城市隔离间的方位。
无人支援的绝境里,唯一打破死局的人,是彻底活在无声世界、无法和他言语沟通的沈逾白。
二人相隔数公里,无语音、无灯光、无文字联络,仅凭长久以来的默契,完成了一次绝境配合。
梁砚抬手,对着城市方向,缓缓抬起右手,打出一记极淡的回应手势。
隔离间内,沈逾白盯着屏幕画面,看清那道手势,指尖微顿,随即轻轻颔首,无声回应。
无需言语,彼此心知肚明。
短暂的僵持过后,幕后执棋人的无画面黑色窗口再次弹出,这一次,冰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不再是此前毫无情绪的机械语调。
【技术侧违规干预棋局,超出预设规则。】
【沈逾白,你在透支自己仅剩的生存根基,扰乱棋局平衡。】
全域广播的声音覆盖所有终端,直接点名沈逾白,足以见得,执棋人十分忌惮这名彻底失聪、孤身逆局的技术人员。
沈逾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面无表情,指尖依旧平稳敲击键盘,直接拉黑执棋人的全域通讯频段,彻底切断对方对隔离间终端的所有远程喊话权限。
无声反抗,干脆利落。
执棋人被阻断通讯,没有再度强行接入,似乎也忌惮沈逾白不顾一切的程序反噬手段,沉默片刻后,新的指令下发至替身与岑叙两端。
【暂停声波捕获,前线车队有序后撤。】
【保留所有底层祭品,保留苏野体内芯片,维持现有棋局布局。】
【今日对局到此为止。】
指令落下,所有人措手不及。
原本占据绝对上风、即将全域收网的黑网,竟然选择主动退兵。
替身眉头微蹙,不解发问:“局势占优,为何放弃抓捕梁砚?”
黑色窗口没有回应,不再给出任何解释。
只有梁砚心知肚明。
执棋人退兵,不是战局失利,而是害怕。
害怕他在幻境中继续追击,彻底看清黑影轮廓;害怕沈逾白不顾一切再次过载程序,直接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摧毁整个声波法阵;更害怕自己原声彻底暴露,身份彻底败露在梁砚面前。
这场退兵,是刻意的回避,是心虚的退缩。
指挥中心内,岑叙收到撤退指令,默默解除操作台锁定,放弃引爆路基装置,周身压迫感缓缓散去,重新变回那个温和内敛的文职干部模样,仿佛方才想要按下自爆按键的人不是他。
顾峥见状,立刻暗中撤回合围岑叙的特警小队,依旧维持表面平静的对峙状态,没有贸然动手。
外环公路,黑色车队引擎陆续重启,低沉的引擎声响彻旷野。车厢营养舱保持原有状态,没有带走任何一名底层无辜祭品,黑网彻底放弃本次前线献祭抓捕,开始原路撤离。
替身最后看向公路中央的梁砚,留下一句告诫:“下次再入幻境,无人能救你第二次。”
话音落毕,转身登上车辆,黑色车队依次调转车头,沿着外环公路远去,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迷雾之中。
笼罩整片公路的黑色声波缓缓消散,地面震动停止,空气重新恢复流动,日光重新洒落大地。
风控组警员慢慢从地面起身,捂着发麻的耳膜,脸色依旧惨白,这场生死拉锯战,终于暂时落幕。
西侧密林,苏野彻底放下手中配枪,浑身脱力跪倒在地,眼神空洞茫然,对自己刚刚失控伤人的举动毫无记忆,体内芯片暂时沉寂,却依旧深埋皮下,隐患从未消除。
战场清空,危机暂时解除,可整片棋局的阴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梁砚站在空旷公路中央,望着黑网车队离去的方向,脑海里反复回荡幻境之中那一句“梁砚,停下”。
线索已经足够清晰,只差最后一层印证。
他拿出彻底离线的单兵终端,尝试重新连接后方信道,几秒后,通讯链路逐步恢复,屏幕重新亮起。
第一条讯息,来自隔离间沈逾白,依旧是极简的客观文字,没有半句多余关心,贴合人设:【程序反噬损伤不可逆,逆序程序永久锁定99%,无法再次过载。后续我无二次强行支援能力。】
直白告知自身彻底失去后手,坦白技术防线已经见底,没有隐瞒,也没有卖惨。
梁砚指尖落在屏幕上,停顿许久,最终只回复短短二字:【收到。】
他清楚,此战之后,沈逾白彻底失去绝境兜底的能力,往后所有对局,警方都只能正面硬抗,再无无声后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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