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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楼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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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违令暗盟(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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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四十分,隔离间空气彻底凝滞。
    惨白冷光平铺在地面,分割出明暗两道界限。梁砚立于门边,一身作战警服身姿挺拔,脊背绷成笔直线条,直面直属上级毫无退让。他眼底没有冲动与执拗,只有权衡全局后的绝对理性,明知违抗上级指令是警务大忌,依旧不肯收回方才那句话。
    门外站着的跨省专案组总队长顾峥,从警三十年,经手无数重特大跨境犯罪案件,气场沉敛迫人。他目光沉沉扫过梁砚,又淡淡掠过屋内戴满镣铐、安静伫立窗边的沈逾白,片刻沉默后,抬步径直走入隔离间,反手合上房门。
    房门闭合,彻底切断走廊所有声响,这场关乎全局围剿计划的对峙,变成三方密闭谈话。
    “梁砚,你清楚违抗专案组指令的后果。”顾峥没有高声斥责,语气平静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官方威压,指尖轻点墙面涉密监控指示灯,“这里全程录音录像,你的每一句回应,都会记入办案档案,轻则记大过、调离刑侦一线,重则追究渎职刑事责任,你想清楚了?”
    梁砚面色始终冷硬,无半分动摇,行礼规范标准,应答条理清晰:“报告总队长,我清楚所有后果。但我依旧坚持,围剿计划不能延期。”
    “理由。”顾峥沉声追问。
    “第一,黑网车队运输原液时效性极强,延期会直接触发货物自毁程序,核心物证彻底灭失;第二,本次车队随行总指挥是沈逾白案件关键人证,也是十九年旧案唯一凶手,对方不会第二次现身;第三,一旦计划暂缓,我方所有前期布控全部作废,黑网会彻底蛰伏,短则三年长则十年,再无抓捕突破口。”
    梁砚逐条罗列,全部基于案件客观事实,无个人私情、无主观偏袒,完全符合他绝对理性的人设。他没有为沈逾白求情,没有提及私人棋局,只站在警方办案、打击犯罪的角度陈述利弊。
    顾峥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锐利目光试图穿透梁砚所有情绪,最终缓缓松了神色,没有继续追责,反而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沈逾白。
    “你预判了一切,包括我方高层介入叫停行动,对不对。”顾峥开口,直指核心,“从地下机房调虎离山,到内网植入病毒,再到周叙声波暴动,甚至我们专案组连夜进驻,全都在你的算计之内。”
    沈逾白微微颔首,语调平直无波,不卑不亢:“是。专案组必然会出于警员安全考量,叫停高危围剿,这是正规警务流程的必然选择,我很早便预判。”
    他熟知警方所有办案流程、层级决策逻辑,既懂黑暗棋局,也洞悉光明秩序的所有规则,这也是他能游走黑白之间十九年始终不败的根本原因。
    顾峥沉默片刻,卸下表面官方威压,说出了隐藏在指令背后,从未对外公开的绝密内情:“我下令暂停围剿,不全是因为活人献祭陷阱、全队警员伤亡风险。上级收到密报,警方内部,藏着黑网安插多年的高层内鬼。”
    这句话落下,隔离间内再度陷入死寂。
    此前众人只知晓基层警员周叙被声波策反,沦为活体棋子,却从未料到,内鬼层级直达专案组高层,能同步接触围剿全部绝密方案。
    “所有作战预案、伏击点位、小队分工,我们刚敲定,黑网下一秒就能完整获取。”顾峥语气凝重,没有隐瞒,“地下机房突袭、密钥录入计划,每一步泄密源头,都来自体系内部。我叫停行动,一是避险,二是借计划暂停,暗中排查队内内鬼。”
    梁砚眼底寒光骤起。
    终于解释了所有棋局被动的根源:不只是黑网战术超前预判,更是警方顶层信息直接泄露,光明阵营从根源上就毫无保密性可言。
    “内鬼身份,有无排查方向?”梁砚立刻追问。
    “无直接证据。”顾峥摇头,面露难色,“内鬼权限极高,可以绕过基层监控,删除内网访问日志,行踪干净无迹可查。我目前只能信任你一人,本次谈话全程脱离官方档案,不录入任何办案系统。”
    此刻局面彻底清晰:官方明面下令延期围剿,麻痹内部高层内鬼;暗地里,顾峥默许梁砚维持原计划,三方形成隐秘的临时同盟。
    明面抗命,暗地配合。
    “我可以配合你们排查内鬼。”一直旁观对话的沈逾白适时开口,语气依旧冷静克制,“黑网内部有固定联络暗号与高层权限代码,我可以给出专属核验口令,对接队内所有涉密人员,一分钟之内,就能锁定泄露信息的高层内鬼。”
    他手握黑网顶层权限,排查内鬼,远比警方后台日志筛查更加直接高效。
    顾峥看向他,眼神复杂。眼前之人是重刑嫌疑人,双手沾染灰色罪责,却也是此刻唯一能撕开黑网内外双层阴谋的突破口。
    “可以。”顾峥最终应允,“但全程远程核验,你不得接触任何队内涉密名单,不得获取警方人员隐私信息,守住执法底线。”
    “理应如此。”沈逾白没有异议。
    三方秘密同盟正式达成:顾峥明面施压叫停行动,迷惑内部内鬼;梁砚暗中照常推进围剿部署,如期完成密钥录入;沈逾白远程核验队内权限,挖出警方深埋多年的高层叛徒。
    凌晨一点五十分,距离密钥录入仅剩十分钟。
    顾峥不再久留,临走前深深看了梁砚一眼,留下一句告诫:“你赌上前途,赌上全队性命,赌上这场以恶制恶的棋局,一旦失败,无人可以保你。”
    话音落,房门开启又闭合,楼层重回安静。
    隔离间内只剩梁砚与沈逾白两人。
    梁砚走到桌面密钥录入终端前,指尖落在冰冷的操作屏幕上,看向身侧之人:“现在可以补齐十九年旧案全部真相,没有外人,无需再保留任何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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