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说。我只是想有一个哥哥。你可以当我的朋友吗?”
…
路明非转头看向温蒂。
她正把脸别到一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细线,鼻尖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微红。
那个姿势,那个表情,那个我生气了但我不想说出来你自己看着办的气场。
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任何语言翻译就能读懂每一个细节。
上次她摆出这个姿势是在铜陵古镇,他答应楚子航一起学剑没提前跟她说。
上上次是在学校走廊,他被赵孟华拉到天台单挑之后嘴角带着伤回来。
每一次她转过头去的角度都差不多,但这次角度最大,几乎把整张脸都藏到了肩膀后面,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根微微颤抖的麻花辫。
这一幕,路明非都不需要猜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敢答应就分手!
温蒂的心思向来好懂。
她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写在鼓起的腮帮子上。
写在下睫毛上那些还没干透的泪痕上。
写在那只被揪得变形的麻花辫上。
她的心理防线是一道透明的玻璃墙,你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墙后面有什么,但你要是真敢撞上去,玻璃碎了也会划伤人的。
就当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过身用他最好的日语礼貌地拒绝绘梨衣的请求时,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餐厅入口处急速向他们走来。
他们的步伐快而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如果不是余光捕捉到那两道快速移动的黑色身影,路明非甚至不会注意到有人正在靠近。
两人身材并不魁梧,但西装的剪裁勾勒出肩背结实的肌肉线条,领口别着同款银色徽章。
他们走到卡座旁边,一左一右站在路明非和温蒂身侧,同时鞠了一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长期专业训练。
“失礼します。”
左边那个黑衣人说完这句,便和右边的同伴同时伸出手,架住了路明非和温蒂的胳膊。
说是支开,实际上是架走,因为路明非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往温蒂的方向伸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但那个黑衣人的手臂像两根被焊死的钢条,纹丝不动。
温蒂也在挣扎,用她新学的半吊子剑道中段姿势试图用手肘顶开架住她的人,但对方的站姿极其沉稳,她的反抗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在徒劳地挥舞爪子。
两个人被带到了餐厅另一侧的休息区,这里的座位和主用餐区之间隔着一道雕花玻璃屏风。
绘梨衣独自坐在原来的卡座上,从袖口里掏出那个淡粉色小本子,铅笔夹在指间,没有写字,只是在纸面上轻轻划着无意义的线条。
她的嘴角还沾着刚才那道焦糖布蕾的碎屑,此刻她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二位,请原谅我们的无礼,我们是蛇岐八家派来保护小姐的人。”
那个按住路明非手肘的男人松开了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名片,双手递过来。
名片上只印着一个金色的菊纹和一行简洁的职务信息。
蛇岐八家执行局。
“刚才那一幕已经被我们少主看到。少主让我们转告二位,希望你们能带他的妹妹游玩一天。”
他顿了一下,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似乎放出了点光。
“事成之后,我们给你们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路明非看着那只手,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五根手指,五十万?
他记得自己在论坛上看过一个帖子,说日本黑帮的保镖出手都很大方,五十万日元折算成人民币大约两万多块。
两万多块够他和温蒂在日本多玩一个月的,还能给婶婶多带几瓶她一直念叨的神仙水,给路鸣泽多带两个高达模型,给叔叔多带两瓶清酒。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他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就在他打算继续摇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又递上了一张黑卡。
卡的质地和他兜里那张一模一样,哑光黑色,边缘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
“这是经费。二位游玩的一切费用由我们报销。”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张黑卡,又转头看向屏风那头的绘梨衣。
她正一个人坐在卡座上,两只手捧着柠檬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木屐在椅脚上轻轻晃荡。
她完全没有往这边看,但他注意到她的铅笔停在本子上一动不动。
“温蒂。”
他转头看向旁边还在生闷气的女孩。
温蒂依旧保持着那个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头偏向一边的姿势。但在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她的睫毛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
“你怎么想?”
路明非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和刚才绘梨衣环住他手臂时的温度差不多。
温蒂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脑袋转过来,青色眼睛直直看着他,鼻子哼了一声,说:
“随你的便,反正咱俩之间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路明非看着她那张强行板起来却怎么也藏不住眼角泪痕的脸,心里又酸又暖。
她明明在吃醋,明明在生气,明明恨不得把他和那个红白巫女服少女之间的距离拉远到东京和仕兰的距离。
但她还是说“随你的便”。
这是温蒂式的妥协,用最狠的语气说最软的话。
可路明非脸上忽然传来一阵痛觉。
那道痛觉从颧骨蔓延到太阳穴,位置精准得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尺子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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