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波音777是她失散多年的老友。
“姑奶奶,咱别看了好不好?咱是来玩的,又不是来赴死的。”
路明非拎着两人的行李箱站在她旁边,觉得自己像是拉着一个在游乐场门口不肯回家的小孩。
“可那里面是免费的啊,呜……怀念。”
温蒂把“免费”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像一颗被嚼了太久舍不得咽下去的奶糖。
她的人生信条里,免费大概排在第二位,仅次于路明非。
“嘿,好啦好啦,别忘了,我们这趟旅行可是有大款付钱的哦。”
路明非亮出那张黑卡。
卡面是哑光黑色的,在机场大厅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角落里的银联标志和VISA标志并排印在一起。
这张卡是下飞机之后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交给他们的。
那人在接机口举着写有“路明非様?温蒂様”的牌子,鞠了一躬,双手把卡递过来,然后又一鞠躬退进人群里消失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路明非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你是谁,人就已经没了。
他对日语一窍不通,但他那独一无二的语言天赋让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一门语言的基本框架,七天速成日语大概够用了。
至少在点菜和问路这两件事上不会饿死也不会走丢,至于其他的就交给翻译器。
“明明,来,给我买这个。”
温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机场便利店门口,指着橱窗里一个造型别致的小东西,玻璃反光映出她闪闪发亮的眼睛。
路明非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紫色的小型电动按摩器,包装盒上印着日文说明和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医用标志。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温蒂指着那个东西的手指轻轻按下来。
“姑奶奶,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没必要再买紫色心情啦。”
“哼,你哪像我男朋友啊?要不你还是切了当我闺蜜吧。”
温蒂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眼睛斜过来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温蒂式狡黠微笑。
路明非欲哭无泪。
他推着行李箱往前走,觉得自己是全日本最委屈的男朋友。
“咱俩真的还未成年,我要是真对你干了啥,整本书都会被封的!”
温蒂发出一声很酷的“哼”。
那声“哼”短促有力,鼻腔共鸣处理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不满,又保留了撒娇的余地。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仰头看着机场透明的玻璃穹顶,用一种向全世界宣告的架势开口:
“我不管!你温姐好几十年没碰过男人了,现在有了男人,这个男人还不——”
话还没说完,她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两根麻花辫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路明非站在她身后,双手各抓住她的一根麻花辫,力道不重,但角度极其刁钻,刚好让她的下巴仰起来,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走不走?”
路明非握着她的麻花辫,像握着一个小型方向盘,轻轻往左边拽了一下,她的脑袋就跟着往左边偏。
往右边拽一下,她的脑袋就跟着往右边偏。
“走……走……”
温蒂被他拽着辫子,脚尖踮起来,整个人往后仰,像一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
路明非松开她的辫子,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嘴上还在嘟囔着“你等着”之类的话,但手指已经很诚实地回扣住他的手指。
她的麻花辫刚才被他拽得有点松了,发绳滑到发梢,快要掉下来,他停下脚步,把她那根快要滑落的发绳重新系好,手指笨拙地绕过她的发梢,动作很轻。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青色眼睛里刚才的狡黠和傲娇慢慢褪去,只剩下一层极淡,不易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牵着她走出机场大门,东京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陌生的城市气息和远处霓虹灯的闪烁光芒。
她看着眼前这片从未见过的城市灯火,把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两人是从羽田机场下来的,在周边找了家拉面店吃了顿拉面。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帘上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拉麺字样。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见两个穿校服的中国高中生拖着行李箱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指了指墙上唯一一张带图片的菜单。
路明非用他刚在飞机上恶补的日语磕磕绊绊地点了两碗豚骨拉面,老头听完之后笑得更厉害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
“がんばって”
温蒂问他说了啥,路明非说他大概是夸我日语说得很好,其实老头说的是小伙子你日语稀烂但勇气可嘉。
拉面端上来之后温蒂喝了第一口汤,整个人在吧台椅上呆住了,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表情看着碗里那片叉烧,然后埋头以破纪录的速度把整碗面吃得连汤都不剩。
吃完之后她仰头靠在椅背上,拍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用一种心满意足的语气宣布这是她有史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面,上次说这句话是吃牛肉面的时候。
然后他们就去平和岛温泉过夜。
这是苏恩曦在行程单上用红笔圈出来的第一站。
她知道这两个孩子从来没泡过真正的温泉,特意选了一个既能住宿又能泡汤的地方,让他们落地第一晚就能洗掉长途飞行的疲惫。
路明非不知道的是,这家温泉旅馆的老板和苏恩曦在华尔街有过一面之缘,当年苏恩曦帮他的对冲基金躲过了一次灭顶之灾,所以这次住宿费直接免单,还额外送了一套最贵的怀石料理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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