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拆一件用糯米纸包着的易碎品。
外套剥到手腕的时候她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他赶紧停下来等她眉头重新舒展开,才继续往下脱。
脱掉外套之后,他第一次真正了解到自己女朋友的规模到底有多么宏伟。
以前隔着校服,隔着T恤,隔着各种宽松的衣物,他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知道她身材很好。
现在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在刚才翻身时蹭开了,锁骨下方被衬衫布料绷紧的弧度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
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整整半分钟,然后视线又不受控制地滑了回去。
他拿自己的手比了比。
手掌张开,拇指和食指在空中虚虚地量了一下,然后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做了个对比。
坏了,一只手好像握不下。
这个发现让他的脸瞬间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红到锁骨,红到校服衬衫领口以下所有被布料遮住的地方。
他猛地把手收回来塞进自己身侧,闭紧眼睛,在心里默背数学公式。
三角函数,二次函数,对数函数的换底公式。
背到第三个公式的时候他发现这些公式和此刻的情景没有任何关系,他脑子里除了一只手握不下这五个大字之外什么都装不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试图用墙面的温度给自己的大脑降温。
墙壁确实很凉,但效果不大,因为他脑子里现在正在上演一场不受控制的幻灯片放映。
刚才那个画面已经被他的大脑自动保存,备份,还贴心地加了个高亮标注。
他听到身后温蒂又翻了个身,床垫轻轻弹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腰。
那只手很软,带着酒后的微热,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衬衫的下摆。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块被突然丢进冰水里的烧红的铁。
温蒂在睡梦中挪了挪身体,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地拂过他的脊柱。
她的另一只手也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抱着树干的小考拉一样从背后把他抱住了。
更要命的是。
他的后背清晰地感觉到了她胸口的温度和轮廓。
衬衫太薄了,薄到几乎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心跳的震动。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所有数学公式全部蒸发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也许是数了一千多只羊,也许是背了好几遍化学元素周期表,也许是怀里的体温太暖,呼吸声太均匀,暖到他绷紧的神经终于一根一根地松开。
意识模糊的边缘,他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
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会还在我怀里吗?
会的。
因为她答应过,直至死亡的尽头。
就在路明非的意识将要陷入沉沦时,背后一道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混着窗外银杏叶的沙沙声和落地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差点被这些夜声盖过去。
他转过身,床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弹了一下。
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玻璃窗倾泻而入,正好落在温蒂脸上,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翕动。
“明明……明明……”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在梦里也在找他。
“嗯,我在,怎么了?”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她,又怕她听不到。
“喜欢你……”
她说。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一颗被含化了的太妃糖,黏黏糊糊地拉出一道甜蜜的丝。
“嗯,我知道。”
路明非弯起嘴角,用气声回答她。
“好喜欢你……”
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好像觉得只说一遍不够,觉得喜欢这个词太轻了,必须加个好字才能勉强表达出心里那个分量。
她的手指攥着他衬衫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睡梦中也怕他跑掉。
“嗯。”
他的声音有点哑了。
不是困的,是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胀得喉咙发紧,胀得眼眶微微发酸。
他以前在无数个深夜幻想过这一幕。
温蒂躺在他旁边,在月光下,在谁也看不见的黑暗里,用很小的声音说喜欢他。
他以为那只是幻想,青春期男孩都会有的幻想。
可此刻幻想变成了现实,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水蜜桃的余甜和微醺的暖意。
“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温蒂的睫毛抖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月光和他,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微醺的迷蒙。
全然卸下防备的温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眉骨的弧度,然后滑下来捧住他的脸,凑上去。
带着水蜜桃的甜味和少女唇齿间特有的干净气息。
迷糊,黏人。
借了酒劲之后收不住也不想收。
她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一边亲吻一边不自觉地往猫床里拱,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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